院门口,何雨水正抱著周衍站在灯底下。
小傢伙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认得他了还是怎么的,远远看见他就咧开嘴,咿咿呀呀地叫。
周瑾快走两步,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冷不冷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何雨水笑著拢了拢围巾,“饭好了,就等你呢。”
周瑾嗯了一声,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
抱著儿子,跟著媳妇,踏踏实实往院里走。
吃完晚饭,周瑾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桌子去了。
何雨水呢,抱著周衍先进了屋。
等周瑾把厨房灶台都归置利索,那头何雨水也把小的哄踏实了,睡得正香。
小傢伙睡得沉,小嘴还微微张著,肚皮一起一伏的。
何雨水给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从里屋出来。
周瑾坐在桌边,看著著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雨水挨著他坐下。
“媳妇。”周瑾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何雨水愣了一瞬。
没问“什么时间”,也没问“去哪儿”。
她只是静了一静,然后点点头,声音也轻:“要走了”
“嗯。”周瑾顿了顿,“这几天我又听说了几档子事。
我那几个同学,有两个家里已经……不太好了。”
他没说“出事”,但何雨水懂。
外头的风声,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平日里不愿去想,也不愿去问。
日子总要过,孩子总要养,想多了,人扛不住。
可这会儿周瑾把话摊开了,她反倒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家里这边,我早就收拾好了。”
何雨水说,“该带的、该留的,我心里有数。隨时能走。”
周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房子那事啊,这几天就得给办了。
我是这么想的,找几个靠得住的人,租给他们住。
房租嘛,意思意思收点就成,主要就是有人帮著把房子占著。
免得我们离开后,就有人占了我们的房子,我可不想自己的家被其他人糟蹋。
不过得等过了元宵,才能让他们搬进来。”
“行。”何雨水点头,“人选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周瑾嗯了一声,又说:“过年前,我打算去开一张去保定的介绍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是说,想在走之前,去问问你爸吗”
何雨水没料到他还记著这事。
她当时只是隨口一说,自己都忘了。
可周瑾记得。
“……是说过。”何雨水垂下眼睛,“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路上添麻烦。”
“不会。”周瑾说得很轻,但很稳,“咱们把保密做好。不管他愿不愿意跟咱们走,都不会让人知道。你放心。”
何雨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说不出“谢谢”这种话,两口子,说那些就见外了。
可她心里热了一下。
周瑾把地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到时候先坐火车去保定。
在你爸那儿待一天,能说通就说通,说不通也別强求。
然后从保定南下,坐京广线,直接到广州。”
“到了广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