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作死的刘海中(1 / 2)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就去了火车站。

火车票揣在怀里,绿皮车咣当咣当往南开。

窗外的四九城越退越远,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房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刘海中把脸別过去,没再看。

他不觉得那是离开。

他觉得那是被赶走的。

火车跑了五天。

硬座,屁股硌得生疼。

刘海中捨不得买吃的,一顿一个窝头,渴了接开水喝。

旁边座位的年轻人看他年纪大,分了他半个咸鸭蛋,他推辞了两回,还是接过来,吃得很慢。

四川的空气湿漉漉的,不像北方乾冷。

刘海中下了火车,拎著那只破包袱,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掏出李小梅留的地址,问了三个人,总算摸到厂门口。

刘光齐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喊爸,没问路上辛不辛苦,只是站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进来吧。”

刘海中跟著儿子往里走,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儿媳妇陈娟倒还客气,给他收拾出一间小屋,铺了床新被褥,又煮了一碗麵。

刘海中捧著碗,热气扑在脸上,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使劲把泪憋回去了。

头几个月,刘海中老实得很。

家里家外的活儿抢著干,扫地、劈柴、带孩子,陈娟说一句他动一下,不说他也不閒著。

亲家来过一回,领导派头,进门跟刘光齐谈工作,对他只是淡淡点个头,连茶都没喝就走了。

刘海中站在角落里,脸上赔著笑,心里不是滋味。

日子久了,那点不是滋味就发了芽。

他渐渐看明白了,这家里的天,是儿媳妇的。

刘光齐工资全上交,买个烟都得伸手要钱。

陈娟倒没剋扣他吃喝,可那眼神,那语气,明里暗里透著“你是来投奔我们的”。

刘海中咽不下这口气。

更让他窝火的是亲家。

他可是厂长,一把手,在厂里说一不二。

刘海中试探著提过两回,想让亲家帮忙安排个工作,哪怕是临时工,扫厕所他都干。

亲家连话都没接,笑笑就岔过去了。

什么意思看不起他

他是劳改犯不假,可那是以前的事了。

再说了,这年头,劳改犯算什么

街上那些戴红帽子的,谁知道以前干过什么

刘海中心里那团火越压越旺。

他开始往外跑。

厂区附近有几个閒汉,二十郎当岁,不上班,不种地,天天蹲在街口抽菸吹牛。

刘海中凑过去,递了根烟,搭上话。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啥形势不”

閒汉们摇头。

刘海中压低了声音,把四九城那些游街、批斗、抄家的见闻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什么戴高帽、掛木牌,什么资本家嚇得尿裤子,什么老革命一夜之间成了反革命。

閒汉们听得眼睛发直。

“那咱们也能搞”

“咋不能”刘海中一拍大腿,“你们有手有脚,还怕斗不过那些当官的”

一来二去,他身边聚了二十来號人。

都是厂区附近游手好閒的混子,有活不干,有钱就花,恨不得天天有人闹事他们好跟著浑水摸鱼。

刘海中把自己说成“四九城来的老革命”,把亲家说成“骑在工人头上的走资派”。

“打倒他,这个厂子就是咱们说了算!”

閒汉们嗷嗷叫著,拳头举得老高。

刘海中觉得自己终於又是个角儿了。

行动那天是个大晴天。

刘海中带著二十多號人,浩浩荡荡往厂门口冲。

他走在最前面,心里盘算著:衝进去,抓住亲家,戴上高帽,游街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