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看似一颗玲瓏心,实则是一颗痴情种。以前,你的心里装满了那个叫慕容復的小子,所以你的世界,就只有燕子坞那么大。”
“如今,你的心里换了个人。一个把天都捅了个窟窿的傢伙。”无一子嘆了口气,“你这颗心,自然也就容不下这小小的擂鼓山了。”
王语嫣沉默了。
外公的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自己都未曾梳理清晰的心绪。
是啊,她想他了。
想得心都疼了。
她想念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想念他说话时那不疾不徐的语调。
她想念他在燕子坞,將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
她想念他在丐帮大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將所有阴谋诡计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从容。
他更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些什么
她脑中那些浩如烟海的武学秘籍,在遇到他之前,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在他身边,这些秘籍才真正活了过来,变成了她能为他剖析敌我,查漏补缺的利器。
她是他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王语嫣”。
而现在,她成了擂鼓山上一位悠閒的看客。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心慌。
她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如今身在何方是不是又在谋划著名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去了天山,会不会遇到那个传说中性情乖张暴戾的天山童姥
他身边有阿朱姐姐和婉清妹妹,她们会不会照顾不好他
无数的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外公……”
王语嫣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我想……去找他。”
无崖子看著她,脸上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笑容。
“去吧。”
他摆了摆手,姿態洒脱。
“这聋哑谷困了我三十年,可不能再把你这只金丝雀也给困住了。我这把老骨头,有星河他们伺候著,死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负手而立,望著天际云捲云舒。
“你那位夫君,志在九天,非池中之物。跟在他身边,你能看到的世界,远比这擂鼓山要精彩万倍。”
“去告诉他,逍遥派的基业,老夫替他看著。让他放手去做。”
“外公……”王语嫣的眼眶瞬间红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
“哭什么。”无崖子头也不回,“去收拾东西吧,別让他等急了。”
王语嫣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木屋。
其实,她的行囊,在三天前,就已经悄悄收拾好了。
看著外孙女那雀跃的背影,无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身后,缓缓开口。
“出来吧。”
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地。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留在擂鼓山听候差遣的萧远山。
“无崖子先生。”
萧远山躬身行礼,他对这位逍遥派的前辈,保持著足够的尊敬。
“我这个外孙女,除了脑子好使,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没见过江湖的半点险恶。”无崖子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不放心。”
萧远山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请萧先生跟著她。”无崖子转过身,目光如电,“暗中跟著,不要让她发现。”
“她此去西北,路途遥远,龙蛇混杂。会遇到麻烦,让她自己解决。江湖的路,总要自己走。”
“只有当她……有性命之忧时,你再出手。”
“记住,任何对她心怀不轨,意图染指之人,不管是谁,什么来头……”
无一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逍遥派掌门人的狠厉与霸道。
“杀无赦。”
“是。”萧远山言简意賅,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山石的阴影之中。
半个时辰后。
一骑快马,从聋哑谷的密道中飞驰而出。
马上的少女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
她只知道,公子要去天山。
那她,便去天山等他。
王语嫣並不知道,在她身后百丈之外,一道灰色的影子,不紧不慢地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