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袒胸露乳,身上纹著一头猛虎的壮汉,拍著胸脯,声如洪钟。
“王爷一声令下,我『虎咆堂』三百兄弟,愿为王爷取来皇后和太子的人头!”
耶律涅鲁古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羊骨头狠狠掷入火中。
“好!”
“父王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他要等,我可等不及了!”
“今夜三更,我亲率『鹰扬卫』,直扑后宫!你们,隨我一同动手,先取萧后与太子性命!事成之后,你们便是我大辽的国师、大將军!”
他很清楚,若是他父亲当了皇帝,他至少还得等二三十年。
可他自己当皇帝,就是现在!
……
深宫,寿安殿。
这里是萧太后的居所。
殿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萧太后斜倚在软榻上,凤釵虽还一丝不苟,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写满了疲惫与忧虑。
殿下,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刚毅的汉子,静静地站著。
正是萧远山。
“三十年了,你……还好吗”萧太后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恍惚。
“托太后洪福,我还活著。”萧远山的声音低沉,却很平静。
三十年前,他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侍卫统领,是萧氏一族最杰出的子弟。
三十年后,他已是主公开创新世界的先锋。
物是人非。
“当年雁门关之事……”萧太后闭上眼,似乎不愿再提。
“主公让属性转告太后,”
萧远山打断了她。
“当年的事,耶律洪基是主谋之一。他想借中原武林之手,除去太后您在军中最得力的臂助,也就是我。”
萧太后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
帝王家,最是无情。
她与耶律洪基虽是母子,更是政敌。
这个解释,她信。
“那位林公子,他究竟是何人”
“属下不知。”萧远山摇头,“属下只知,他想做的事,这世上,无人能拦。”
他將当前的局势,耶律重元父子的野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萧太后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淒凉的惨笑。
“好,好一个好皇太叔,好一个好侄儿!皇帝尸骨未寒,他们就等不及了!”
她看著萧远山,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萧大哥,看在……看在当年你我主僕一场的情分上,帮我,帮我的孩子们。”
萧远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属下,领命。”
……
燕云楼。
林风缓缓收回神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整座临潢府的棋局,已在他心中。
耶律重元,棋子。
耶律涅鲁古,弃子。
萧太后,还有那个年幼的太子,是可以扶持的另一枚棋子。
而他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
“公子,在想什么呢”阿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在想,今晚的月色,应该会很红。”
林风放下茶杯,站起身。
“婉清,阿朱,语嫣。”
三女同时看向他。
“我们去看一场戏。”
他推开门,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袂飘飘。
“一场……父子相残的戏。”
三更时分。
临潢府的夜,黑得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突然,几条黑色的溪流,从楚王府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淌出,匯入长街,直扑那座灯火通明的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