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川在工作室住了一周。
白天处理设计案,晚上睡沙发,第二天醒来继续工作。
他也不回家——顺义別墅那边全是保鏢,市区的几套房子都是顾家名下的,回去等於自投罗网。
每天就去酒店开个房间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回工作室了。
何露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说想见面。他都说家里有事,忙,推了。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啊”何露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
“快了。”顾锦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再等几天。”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没有。”顾锦川说,“真的是家里有事。等处理好了我去找你。”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刘烁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哟,还没死呢”刘烁把手里的外卖袋子往桌上一撂,“给你带了滷肉饭,趁热吃。”
顾锦川看了一眼,没动。
刘烁也不管他,自己打开一份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看他:“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这沙发睡得不难受吗”
“还行。”顾锦川终於坐起来,打开饭盒。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几天吧。”刘烁说,“我那边好几间空房,不收你房租。”
“不去。”顾锦川夹了一块滷肉。
“贱得你。”刘烁无语,“有舒服床不睡,非窝这儿硌腰。”
顾锦川没理他,继续吃饭。
吃完饭,刘烁从包里翻出一套飞鏢:“来来来,投两局,省得你整天愁眉苦脸的。”
两人把鏢盘掛在墙上,开始你一鏢我一鏢地玩。
“对了,”刘烁投出一鏢,正中红心,“你哥什么时候回美国”
顾锦川隨手一扔,偏了:“不知道,不关心。”
他顿了顿,“怎么著也得等他那伤养好了吧。不然能出门见人吗他那脸不要了啊”
刘烁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这都还没好透呢,眼角还有淤青。我估计你哥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活该。”顾锦川又扔出一鏢,这回准了。
刘烁接过飞鏢,突然想到什么:“不过啊……就算你哥过段日子就走了,老耿结婚的时候,他不得回来耿家请柬肯定发到顾家了,到时候你俩又得碰上。”
顾锦川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刘烁乐了:“到时候你大哥还是大哥,到了那场合,你再不情愿也得规规矩矩叫哥,哈哈哈……”
“滚。”顾锦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稀得搭理他。”
刘烁笑够了,又投出一鏢,语气突然有点感慨:“唉,老耿这老铁树都开花了,你啥时候也硬气一把,把婚结了”
顾锦川没接话,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不著急。”
“你別不急啊。”刘烁也坐到沙发扶手上,打开一罐可乐,“你看啊,咱们几个——老耿要结婚了,方思齐要离婚了,沈烬年已婚带娃了。就剩咱俩没有婚史了。再过几年结婚,你可连伴郎都没了。”
顾锦川瞥他一眼:“怎么著你要赶我前边结婚了”
“我才不结婚呢。”刘烁喝了口可乐,语气轻鬆,“哥是不婚主义者。”
顾锦川白了他一眼:“你不如直接说你是耍流氓专业户。”
“嘿,我这叫责任。”刘烁晃著可乐罐,难得认真了几分,“我对人又负不了责任,干嘛要结婚祸害人家呢”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有道理。”
刘烁转头看他:“你也別光说我了。你以前劝別人的时候,那都是一套一套的,什么『跟著心走』啊,『別留遗憾』啊。结果到你自己这,就是绳子一套,死犟。”
顾锦川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去死!”
刘烁笑著接住抱枕,扔到一边:“你別哪天真把我咒死了。”
顾锦川重新仰头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懒洋洋地说:“你要是死了啊,整个北京城的妇女和少女出门都安全了。”
“操。”刘烁踢了他一脚,两人都笑了。
刘烁又开了罐可乐,递给顾锦川。顾锦川接过来,喝了一口。
“说真的,”刘烁看著鏢盘,“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拖著”
顾锦川没说话。
“你爸那边你拖得起,何露那边呢”刘烁难得正经,“她这花样年华的,你让人家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等到更年期啊”
顾锦川握著可乐罐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劝你分手。”刘烁说,“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真想跟她在一起,就得有个態度。你躲在这儿不见她,算什么”
顾锦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未来。”
刘烁看著他,没接话。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顾锦川说,“我爸那关过不去,我妈也不鬆口。我就这么把她带进这个旋涡里,对她公平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烁问。
顾锦川没有回答。
可乐罐在他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
“算了,不说这个了。”刘烁站起来,收起鏢盘,“你自己慢慢想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顾锦川,嘆了口气。
“锦川。”他说,“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顾锦川抬头看他,但刘烁已经推门出去了。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刘烁最后那句话在脑海里反覆迴响——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顾锦川去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锦川”何露的声音带著惊喜,“你忙完了”
“嗯。”顾锦川顿了顿,“你今天有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