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柠確实没看到消息。
她一直在公司加班。
新客户的方案改了又改,市场部那几个实习生交上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用,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等终於能喘口气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睛发酸。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顺手拿起手机。
微信图標上好几个红点。
她划开,往下翻,看到刘烁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她点进去看。
是一张照片。
沈烬年坐在酒吧里,低头喝水——不对。
许安柠瞳孔骤缩。
那是酒杯。
沈烬年在酒吧喝酒。
底下还有一条消息:你老公非要喝酒,我拦不住,还是白的。
许安柠噌地一下站起来。
椅子腿刮在地上,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喝酒了
他真的去喝酒了
他那个身体——
他那个心臟——
他怎么敢——
她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脑子里嗡嗡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icu、呼吸机、心电监护仪、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医生说心臟衰竭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退出对话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我的姑奶奶唉,”刘烁的声音传过来,带著点著急又带著点鬆口气的意思,“你总算是回电话了。”
“烁哥,沈烬年呢”
许安柠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堵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他真的喝酒了喝了多少你怎么不拦著他啊”
“我哪儿拦得住他啊,”刘烁说,“你老公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许安柠心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了。
沈烬年那个人,他想做的事,谁拦得住他要喝酒,刘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他到底喝了多少”她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他人呢还在你那边吗他是不是喝多了”
刘烁:“没喝多吧,自己走了,开车走的。”
“开车!”
许安柠脑子嗡的一下。
“他喝酒了你怎么能让他自己开车啊!”
“你与其问我啊,”刘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好像在憋著什么,“不如赶紧打电话问问他在哪儿。他现在不理我啊。”
许安柠顾不上细想,直接掛了电话。
她手还在抖,划开通讯录,找到沈烬年的號码,拨出去。
刘烁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终於没忍住,笑了。
他靠在吧檯上,给沈烬年发了条微信。
就是一个ok的表情包。
酒吧里音乐还在放。
刘烁发完消息,把手机扔一边,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
调酒师凑过来,小声问:“刘哥,你刚才那电话……”
“闭嘴。”
刘烁笑眯眯的,心里美滋滋的。他觉得自己又干了一件大好事。
许安柠的电话打过去。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掛断,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拿著手机的手攥得紧紧的,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沈烬年。
你这个笨蛋,你接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