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摆摆手,见两人神情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睛都亮晶晶的,便知她们谈得投机,心里也高兴,不再多话,转身出去,还细心地將房门虚掩上。
两人也確实饿了,不再客套,就著还有些烫口的小米粥,將简单却可口的饭菜吃了个乾净。
饭后,林薇本想拉著陈晚星去看看她那正在盖的新宅子,可一看天色,夕阳已半落,回城还需一段时间,只得遗憾作罢。
“姐姐,看来今日是看不成了。”林薇有些懊恼,“都怪我,拉著你说了这许久。”
“正事要紧,宅子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下次来看便是。”陈晚星笑著宽慰她,將林薇送至院门外。
林家的马车一直等候在院门口,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林薇上了车,又掀开车帘,对陈晚星挥挥手:
“姐姐,那我先回了,铺子那边我回去就著手安排,工匠的事我也立刻去打听,咱们隨时通消息。”
暮色中,马车轆轆驶离了安静的小河村,沿著土路往县城方向而去。陈晚星站在院门外,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拐弯处,才转身回院。
院子里,陈母正在收拾碗筷,见她回来,笑道:“这林家姑娘,性子倒是爽利热络。”
“嗯,是个有心做事的。”陈晚星应了一句,帮著母亲將碗筷拿进厨房。
厨房里灶火未熄,映得人脸上暖烘烘的。陈晚星看著跳跃的火光,心中那因下午密集思考而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清晰的,带著些许挑战意味的平静。
她洗净手,走出厨房。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隱没了,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有零星的星星闪烁。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妥当之后,陈晚星便把之前收起来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现在是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那接下来的便是將想法落地的细功夫了。她深知,图纸与实物之间,往往隔著经验与手艺的鸿沟。
但是现在首要之事,肯定是要先设计出底板刻纹的图样。
一连两日,陈晚星除了去新宅工地略作查看,其余时间几乎都伏在屋內那张旧桌上。
她回想著现代那种传统月饼上的图文,尝试著先手绘了几个版本。
每一幅图样子,陈晚星都画得极为认真,线条力求清晰精准,旁边还用蝇头小楷仔细標註了设想的大小、线条建议的粗细深度等。
甚至她还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不同纹样应该適合搭配何种口味的点心。
画完几幅图样,又修修改改半天,她自己也颇觉满意。图样有了,接下来便是如何让匠人理解並完美实现了。
陈晚星反覆思量,觉得林薇去寻手艺好的匠人自然便利,但自己这些想法,光靠图纸和口述,匠人未必能立刻领会精髓。
若是理解有偏,刻出的模子不合用,反而浪费银钱时间。
“需得有个最粗陋的实物,哪怕丑些、笨些,能把意思说明白就行。”陈晚星暗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