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寧沉默地听著,目光掠过熟悉的街道,风光吗或许吧。
王家后院今日门户紧闭,油坊那边的铺面也歇了业,伙计们得了赏钱,都识趣地避开了,不打扰东家一家团聚。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和浓郁的食物香气。
堂屋里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鸡鸭鱼肉俱全,中间还燉著一大罐香气四溢的菌菇鸡汤。
“寧儿回来了。”王夫人正站在桌边摆碗筷,见父子二人进来,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
她想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或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停住,转而替他拂了拂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路上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汤都要煨过头了。”
王晏寧对上她的目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闷疼。
他垂下眼帘,依礼道:“有劳翠姨费心。”
这声翠姨叫得依旧疏淡,但比起对外人的冷漠,到底少了些冰碴。
“不费心,不费心。”王夫人连连摇头,引著他入座。桌上菜餚丰盛,鸡鸭鱼肉俱全,中间那罐冒著热气的菌菇燉鸡尤其显眼。
王老財已经亲自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儿子面前,眼巴巴地看著:“快尝尝,你翠姨守著小火煨了一上午,肉都烂了。”
三人落座,王老財亲自盛了碗鸡汤放到儿子面前:“这是你母亲一早就燉上的,火候足,快尝尝。”
王晏寧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汁浓郁醇厚,鸡肉酥烂,菌菇的鲜香完全融入其中,是这个味道。
小时候他脾胃弱,母亲就常常让翠姨这样燉汤给他喝。
母亲去世后,这味道就由翠姨延续了下来,每一次喝到这汤,他都会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世的画面。
里面有母亲温柔的笑脸,还有翠姨在灶前忙碌的背影。
他沉默地喝著汤,喉头有些发紧。
王夫人坐在他对面,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不停地给他布菜,声音轻柔:
“这个清蒸鱼鲜,刺都挑过了。这个笋片炒肉,用的是今春的嫩笋,多吃点,在外面读书辛苦,都瘦了……”
她的关怀细致入微,王晏寧小口小口的吃著她夹过来的饭菜。
饭桌上,王老財努力寻找著话题,问些府城的见闻,考试的细节,王晏寧也没有扫兴,每个问题都认认真真的回答了。
王夫人也在一旁温声补充著,巧妙地將话题引向更轻鬆的方向,努力调和著父子间那份无形的隔阂。
气氛说不上热络,但还算平和,但王老財几杯酒下肚,脸上红光更盛。
看著儿子沉静的侧脸,心中那份激动与积压多年的话没能忍住,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放下酒杯,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寧儿,你能有今天,爹心里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娘要是也能看到,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