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寧岂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心头那喜悦更添一层。
他连忙道:“不瞒晚星姑娘,林兄他们约的日子,是一个月后,从汝阳到开封,路上顺利的话,大约需得六七日脚程。”
他计算著,眼睛越来越亮,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这一个月,若是用来走六礼的初议,小定之仪,应是……来得及的如此一来,我们……”
他顿了顿,脸颊微红,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一同上路,到了开封,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他说得含蓄,可那眼底的光彩分明在说: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既能郑重地定下名分,又能结伴同行,还有比这更圆满的安排吗
陈晚星听著他带著雀跃的话,这人方才还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会儿倒盘算得挺快、挺周全,连称呼都固执地换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在他写满期盼的脸上停留片刻。
王晏寧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指都蜷缩了起来,却刻意的又挺了挺背,等待她的回应。
半晌,陈晚星放下茶杯,唇边噙著一抹纵容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一个月走定亲的自取,听著倒也宽裕。只是,”
她语气微肃,“需得先稟明家中长辈,依礼而行,不可草率。”
“这是自然!”王晏寧立刻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迸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我明日,不,稍后便回去与父亲、翠姨说明,定会请妥帖的媒人,依足礼数。”
他几乎要坐不住了,那份急於將一切落实的迫切,甚至压过了改口称呼的羞涩。
看著他这副恨不得立刻行动起来的样子,陈晚星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瞭然与温和的调侃:
“好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她温声道,“你也刚回来,家中想必还有事需料理。况且……”
她眼波平静地望向他,“定亲之事,总得容我也回家说一声吧”
王晏寧被她这一笑一语说得心头酥软,顿时意识到自己確实过於急切了,赧然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晚星姑娘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可那眉梢眼角的喜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著那声“晚星姑娘”,也叫得越发顺口起来,儘管耳根的红晕始终未散。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閒话,夕阳渐渐西斜,给院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柔光。
陈晚星估摸著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王晏寧连忙跟著站起来,送她到院门口。暮春的风带著暖意吹拂,两人站在门边,一时都有些捨不得就此分开。
“那我过两日,再去家里拜访”
王晏寧看著她,轻声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眷恋。
陈晚星抬起眼,望进他亮晶晶的眸子,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
她目光沉静温和,唇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嗯。”
王晏寧看著她转身,纤秀的背影渐渐融入巷子尽头暖融的暮色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到小院,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抬手轻轻按住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朵,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