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头一回吃肉吃得这么痛快,一点不带憋屈的。
“爱吃就多住几天唄!我天天带你来吃,管够!”
杨锐咧嘴一笑,顺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眼角还悄悄扫了马魁一眼——意思很明白:真想治,就別急著走,多留两天。
“爸!妈!咱多住几天吧!”
马健一听,立马放下筷子,声音都亮了八度。
能长住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行,那就再待两天。”
马魁点头应下。
为的是素芳的命。
县医院早把话说死了——没救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说不定真有转机。哪怕砸锅卖铁、豁出命去,他也得让媳妇活著!
“啊!”
马健一愣,筷子差点掉桌上。
以前他提这种话,早被爹拍脑袋训一顿了,今儿咋突然鬆口了
“耶——!!”
他腾地蹦起来,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马燕也挺意外,但心里暖乎乎的——爸妈多留几天,她就能多陪几天。
素芳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住招待所一晚要好几块钱
她知道贵。
可跟命比,那点钱算啥
她还想抱孙子呢,还想看儿女结婚生娃,热热闹闹过一辈子!
“马燕,咱们得先回去一趟,跟唐队长打个招呼。明天一早我送你过来,后天再来接你。”
杨锐开口道。
他打算夜里动手治疗,得先把马燕支开——怕她看见不该看的,再受刺激。
这一路,她已经被伤得太狠了,他捨不得她再皱一下眉头。
“好!”
马燕想了想,点头答应。
饭很快吃完。
杨锐起身结帐,五道菜,二十二块八毛五,不贵。
搁京城那种大馆子,这点菜,四十块都打不住。
下午,杨锐领著一家子满镇溜达,连小河沿的老市场都逛了一圈,东瞅西瞧,就差蹲地摊淘宝贝了。
一家人玩得高兴,笑声就没断过。花的钱全是杨锐掏的。
四点多,驴车稳稳停在村口。
“爸!妈!老弟!我们先回啦,明儿见!”
马燕笑著跟父母挥手。
“老姐!哥哥!拜拜!”
马健使劲儿摆手,胳膊都甩圆了。
马魁和素芳也笑著招手。
“再见!”
杨锐朝大家摆摆手,转身就赶著驴车走了,脚步利索,没半点拖泥带水。
“杨锐,今天太谢谢你了!”
马燕边走边说,声音有点低。
光是一天,他就花了三十多块——那会儿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啊!这钱,她连想都不敢想怎么还。
“马燕,跟我你还分这么清”
杨锐轻轻一笑。
是自己媳妇,哪来的“谢”字十块八块是钱,一万两万也是钱,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嗯……”
马燕顿了顿,终於点了点头。
“明儿早点,我来接你进镇。”
“好!”
两人边走边聊,天一点点暗下来。
眨眼工夫,七点了。
沟头屯知青点到了。
东西没买几样,驴车直接拐进驴棚,俩人步行回点上,安安静静,谁也没注意。
“马燕,今儿早点睡,明儿起早点。”
杨锐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