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身影自那极致死寂的归墟海眼边缘遁出,重新出现在相对“正常”的星空之下。
他周身气息內敛,看似与离去时无异,但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般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沉淀了亿万载的冰寒与杀意,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周遭虚空都隱隱凝结。
他没有立刻返回初冥净土,而是寻了一处漂浮的、相对稳固的星辰残骸,盘膝坐下。
方才在那上古轮迴遗蹟中,通过触摸轮迴之门所接收到的信息太过庞杂、混乱,更是蕴含著万古不散的怨念与悲愴,他需要时间仔细梳理、消化,將那破碎的画面与感知,拼凑成接近真相的图景。
闭合双目,心神沉入识海。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残缺信息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以自身坚不可摧的道心为熔炉,以轮迴印记为核心,开始冷静地分析、推演。
一幅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看”到,在无法计量的古老岁月之前,宇宙间存在著一方浩瀚无垠、秩序井然的轮迴真界。
那里並非如今冥土初生的百里之地,而是一方真正贯穿阴阳、统御万灵生死循环的终极归宿。
无数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鬼神(其形態与如今册封的阴神类似,却更加古老强大)穿梭其间,接引著来自诸天万界的亡魂。
巨大的轮迴之盘缓缓转动,依据著某种宏大而公正的法则,將洗涤净化的真灵送往不同的通道,开启新的生命旅程。
那是一个完整、自洽、充满了古老威严的生死秩序体系。
然而,平静被打破。
一场席捲诸天万界、惨烈到无法形容的神魔大战爆发了。
参战者並非单一的种族,有顶天立地的太古神魔,有操控元素的先天神祇,有肉身强横的巫族巨擘,也有林玄之前未曾见过的、一些周身笼罩在纯净仙光中、但手段却同样狠辣无情的身影——那是古仙的雏形!
战爭的起因已不可考,或许是理念之爭,或许是资源之夺,或许是为了爭夺某种宇宙的终极权柄。
战火最终蔓延到了轮迴真界。这里成为了必爭之地,谁能掌控轮迴,谁就能决定眾生命运,甚至影响战爭的走向!
轮迴真界固有的防御力量与入侵者展开了殊死搏杀。
画面中,林玄看到了巫族先祖(与玄岄巫祭的图腾气息同源)咆哮著,引动大地幽冥之力,构筑壁垒;看到了强大的鬼神燃烧魂体,与敌人同归於尽;也看到了轮迴秩序在恐怖的能量衝击下开始扭曲、崩裂……
但,给予轮迴真界最终一击的,並非那些看似狂暴的魔神,也非悍不畏死的古妖,而是一道……纯粹、璀璨、冰冷到极致,仿佛由无数天道符文凝聚而成的仙光洪流!
那仙光,自战场外围而来,抓住轮迴真界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如同最精准、最无情的手术刀,悍然撕裂了轮迴真界的核心法则构架,击中了那维繫一切的枢纽——轮迴之盘!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坏景象发生了。轮迴之盘碎裂,轮迴通道崩塌,无数的鬼神在仙光中哀嚎湮灭,亿万正在轮迴中的真灵瞬间化为飞灰……整个轮迴真界,在那道仙光之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崩溃,最终彻底瓦解,核心碎片坠向宇宙各处绝地,最大的部分便落在了归墟海眼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