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会很痛,会有人利益受损。
我今天来,就是听听大家的想法,咱们一起想办法,怎么改才能让厂子活下来,让大家有饭吃。”
这番话实在,没有官腔,工人们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张追追又开口了:“高书记,我们不是不讲道理。
厂子有困难,我们知道。
但三个月的工资,总得发吧
家里等米下锅啊!”
“工资的事,市里想办法。”
“一个星期內,先发一个月工资,解决大家的生活问题。剩下的,咱们一起想办法。”
“那厂子以后怎么办”
“这就是接下来要商量的事。”
“我提议,从工人中选代表,从厂领导中选代表,从市里派工作组,三方一起坐下来谈。
谈出路,谈办法,谈怎么让重机厂起死回生。”
人群中议论纷纷。
有人赞同,有人怀疑,但至少愿意谈了。
高育良趁热打铁。
“今天雨大,大家先回去。
明天上午九点,在厂礼堂开座谈会。
凡是愿意为厂子出主意的,都可以来。”
工人们渐渐散去,但张追追没走。
他走到高育良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
“高书记,这是我写的重机厂技术改进建议,琢磨好几年了。
您看看,也许有用。”
高育良郑重地接过纸包。
“张师傅,谢谢您。
我一定认真看。”
老人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在雨中显得有些佝僂,但脚步坚定。
上午十点半,厂办公楼会议室。
重机厂领导班子七个人全到了,个个面色凝重。
高育良坐在主位,旁边是祁同伟和刚刚赶到的副市长。
“各位,形势大家都看到了。”
“重机厂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今天我们不追究责任,先谈出路。
每个人说说,厂子怎么办”
一阵沉默。
厂长赵进步先开口,声音沙哑。
“高书记,我是厂长,责任在我。
厂子搞成这样,我请求处分。”
“现在不是处分的时候。”
“赵厂长,你说实话,重机厂还有没有救”
赵进步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说。
“难。
但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
咱们厂的核心优势是大型机械加工能力,这块技术在全省还是领先的。
如果能找到市场,如果能进行技术改造,如果……”
他一连说了三个如果,每个如果后面都是难题。
书记王志刚接著说:“关键是资金。
欠银行五个多亿,没有银行肯再贷款。
拖欠工资三个月,工人没心思干活。
这是恶性循环。”
其他班子成员也陆续发言,有的谈技术,有的谈市场,有的谈管理。
问题摆了一大堆,解决办法不多。
高育良认真听著,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各位说的都是实际问题。
我总结一下,重机厂要活,需要三样东西:资金、市场、管理。
对不对”
眾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