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刚才,在办公室直接带走的。
说是……配合调查。”
周副总识趣地告辞离开。
张明远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景。
阳光依旧明媚,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刘建国的帐本还没取回来,第二张骨牌已经倒了。
而这,恐怕只是开始。
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人,张明远马上接了电话。
“明远,公示顺利吗”
“顺利。京州重工中標了。”
“好。
但接下来三天是关键,盯紧了。”
“另外,跟你说个事——你们市国资委的王副主任,被省纪委请去喝茶了。
他可能涉及省投的一些项目审批腐败。
你们市里先不要乱,正常工作。”
“明白。”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
“叶书记,这骨牌……要倒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倒多少,清多少。
清乾净了,再垒新的。”
掛了电话,张明远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窗外,平州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吆喝著,热气腾起来,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生活还在继续。
江县刘家村,凌晨五点。
天还黑著,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又歇了。
两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东头第三户的老宅院墙外。
省纪委三室的主任老陈先下车,身后跟著四个年轻人,穿著便装,但动作利落。
村里提前打过招呼的治保主任老刘头裹著棉袄小跑过来,手里拎著串钥匙,冻得直哆嗦。
“就、就这家。”
“建国他爹妈走了十几年了,房子一直空著,钥匙在村里保管。”
老陈接过钥匙,借著车灯微光看了眼斑驳的木门。
“周围邻居都打过招呼了”
“说了,说是省里来查老宅子有没有白蚁,要修。”
老刘头很上道,“这年头,谁管谁家閒事。”
门吱呀一声推开。
院子里长满荒草,堂屋门虚掩著。
老陈打著手电进去,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正对门的墙是青砖垒的,年头久了,砖缝里的白灰有些剥落。
“从地面往上数,第七块砖。”
老陈用手电照著一排排数过去。
一个年轻干部蹲下身,用手指叩了叩第七块砖,声音有点空。
他掏出隨身带的薄铲子,小心地插进砖缝,轻轻一撬——砖鬆动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砖被慢慢抽出来,后面果然有个黑洞。
年轻干部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铁盒子,外面裹著层油布,用麻绳捆著。
取出来,放在地上。
手电光聚拢。
油布解开,铁盒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七本硬壳笔记本,还有一摞用塑料夹子夹好的银行流水单、合同复印件。
最上面那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钢笔写著:“1992-1995”。
老陈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
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1992年3月12日,经手省纺织厂技改贷款500万。
返点3%,15万。其中:王(省计委投资处)5万,李(市分行信贷科)3万,张(厂办主任)2万,自留5万。备註:王要求现金,旧钞。”
他快速翻了几页,每页都是类似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