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可以做个『老手艺街区』的规划。”
周启明眼睛亮了,“改造后专门划一片区域,低租金甚至免租,让这些老手艺人继续经营。
既是保留城市记忆,也能解决他们的生计。”
王主任一拍大腿:“这主意好!我这就去摸排!”
两人在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边吃边往指挥部走。
晨光里,老城区的轮廓渐渐清晰,那些斑驳的墙壁、杂乱的晾衣杆、歪斜的招牌,在金光里竟也显出几分暖意。
周启明咬了口油条,忽然说。
“王主任,你说这些老房子拆了,可惜吗”
王主任愣了愣:“可惜是可惜……可不住人,更可惜。”
是啊。
周启明想,城市更新,更新的不该只是砖瓦。
上午八点,京州市委小会议室烟雾瀰漫。
高育良主持的国资重组方案討论会已经开了四十分钟,爭论焦点卡在“人员安置”上。
“高书记,省投
按照方案,百分之四十转岗,百分之三十提前退休,剩下的解除合同。”
国资委主任老孙指著表格。
“可转岗的岗位在哪
京州重工那边最多还能接收五百人,剩下的往哪儿塞”
“市属国企有没有吸纳空间”
高育良问。
“有是有,但都是苦活累活,工资还低。”
劳动局局长插话,“省投这些职工,以前坐办公室的占一半,让他们去一线车间,怕是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
高育良把笔放下。
“市场不讲情面。
企业要生存,就得瘦身健体。
但——我们政府要做的,是让这个过程平稳有序。
转岗培训跟上没有”
“培训方案做了,可经费……”
“经费我来协调。”
高育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另外,那些解除合同的,补偿金必须足额发放,一分不能少。
谁在这上面动手脚,我亲自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书记,”
“有个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省投有些中层干部,已经开始活动了。
听说在找关係,想调到其他省属企业,避开这次重组。”
老孙苦笑。
“这些人消息灵通,动作快,真让他们跑了,剩下那些老实干活的职工,心里不平衡啊。”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名单有吗”
“大概……有个七八个。”
“明天上午,让这七八个人来我办公室。”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我亲自跟他们谈。”
散会后,高育良回到办公室,秘书跟进来匯报。
“高书记,纪委的吴副主任又来了,说想补充了解几个细节。”
高育良脚步顿了顿:“请他进来。”
还是那两个人。
吴副主任这次態度温和了些。
“高书记,不好意思又打扰您。
主要是关於您侄子高小鹏(杜撰)的那个贸易公司,我们查到一些新的业务往来记录。”
“请讲。”
“去年八月,这家公司从广东採购了一批价值一百二十万的工具机配件,供货方是『东莞精工』。
而这家『东莞精工』的实际控制人,是香港商人李文昌。”
高育良眉头皱起:“李文昌”
“对,就是和赵瑞龙有密切往来的那个李文昌。”
吴副主任观察著高育良的表情。
“这批配件最终卖给了京州重工下属的一个分厂,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