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花朝送走贝利安,登上星舰,在尾舱找到了烬。
他站在光屏前,听见脚步声,偏过头看她。
“不是有细节要确认?”花朝走近。
烬嘴角微微抿起,耳尖泛起一层薄红,赤色的双眸像是有一层水光。
“有,但不重要。”他的声音很轻,犹豫了好几秒,才补充解释了一句,“只是不想看他那样抱着你。”
花朝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温吞而干净。
“你知道我不会去多久。”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颈侧的鳞片,“我那些星植交给你了。虽然有霍奇他们,但我还是不放心。”
“有你在,我才能放心离开。”
烬垂下眼,喉结轻轻滚了滚。“嗯。”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手镯。
赤红的矿晶被打磨得光滑温润,表面隐约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力量被封存在里面。镯身很细,却很沉,握在手心里带着微微的暖意。
“这里面有隐蔽性很好的定位器,危险的时候还能启动一次防护盾。戴上它,我能随时知道你的情况。”
花朝没有迟疑,朝他伸出了手。
烬睫毛微微一颤,指腹轻轻擦过镯身,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认真地替她扣上。
花朝另一只手还搭在他颈侧,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温热的鳞片。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不放心我?”她笑起来,“我好歹契约的也是战斗星植,真遇上危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烬没有接话。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
“有事就让指挥官顶前面。”他说,“别逞强。”
花朝失笑。
“那你可放心了。”她眨眨眼,“真遇上事,我肯定跑得比赫炎快。”
毕竟家里还有一堆等着她回来的人和星植。
……
花朝跟烬确认好星舰的细节,便独自去了指挥室。
舱门在她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她在指挥椅上坐下,指尖轻轻划过扶手上的金属纹路,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指挥室很安静。
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背后的舱门再次打开。
花朝偏过头。
赫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战斗服。黑色的制服收紧了腰身,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肩章在舱灯的冷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袖口的银线随着他的动作一闪而过。
花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赫炎没有看她。
他一边整理着手套,一边走向指挥操作台,手指在光屏上点了几下,调出智脑系统。
花朝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你穿这身还挺……”她没继续往下说。
赫炎面无表情地偏过头,“还挺什么?”
花朝抿了抿嘴角,“没什么。”
赫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手指重重落在光屏的键位上。
两分钟后,次级舰的引擎开始轰鸣。
舷窗外,推进器喷出炽烈的蓝色火焰,星舰的能量在夜色中荡开一圈巨大的沙尘浪潮。废星的地面越来越远,那些灯火、那些建筑...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无边的黑暗里。
花朝看着那颗星球消失在视野尽头,忽然想起离开前烬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赤红手镯。
温热的,像是还带着他的体温。
……
红砂据点。
伊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能量币。金属在他指间翻转,折射出忽明忽暗的光。
蝰蛇站在旁边,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几天伊蒙可没闲着。
哨塔的防御漏洞、轮班时间、武器库的位置……他把这些摸得一清二楚,全塞给了黑潮。
通乌那老狐狸一开始不信,派了十几拨探子试探,全被谢顿和雷德挡了回去。
但两天前,终于有一批人从谢顿眼皮底下溜了进去。带回来的情报,跟伊蒙说的分毫不差。
这才有了今晚这出。
对面的全息投影里,通乌正在说话。
“伊蒙,哨塔现在顶级的战力都走了。”他的声音里压着兴奋,“那个荆棘去了博纳,赫炎也跟着去了。剩下的那几个,不成气候。”
伊蒙没接话。
哨塔的动作太大了。有些事根本瞒不住这些时刻盯着那边的鬣狗们。
通乌还在继续往下说,眼睛亮得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资源堆在眼前。
“现在是最好的行动时机!庄园里种的那些星植,武器库里的装备,仓库里堆着的粮食……哪怕只能劫掠出一些,也足够咱们在这片废星上彻底站稳脚跟。而且还能给哨塔造成一次重创!难道你就不想在这个地方先当家做主,然后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至于雌性,我可以一个都不要。但资源必须是我们黑潮占大头。如果你同意,天明之前,咱们就一起动手。”
伊蒙终于抬起头。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是感兴趣还是觉得无聊。
通乌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表情,“你帮不帮?”
伊蒙站起身,“通乌,我的目标暂时丢失了,对那些没生命力的物件没什么兴趣。”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但你想去,我不会拦着。情报都给你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通乌愣了一下,随后眯眼,像是不解:“你就看着?”
伊蒙偏过头,脸上透着几分玩味,“我看着。怎么,不行?”
通乌沉默了几秒。
然后全息投影灭了。
伊蒙抛着能量币,慢悠悠走出红砂的基地。
情报都给了还要来试探。真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只盯着那点破铜烂铁?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这片荒凉的岩地,忽然觉得日子确实有点无趣。
小荆棘不在,连热闹都不好看了。
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外走。
蝰蛇打了个哈欠,无奈询问:“伊蒙,去哪儿?”
“随便走走。”伊蒙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等他们打完了,回来告诉我结果。”
蝰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黑潮据点。
两艘黑色的战舰已经开始升空。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某种野兽压抑已久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