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乖(2 / 2)

水声歇了。

雷克斯走出来时,发梢还缀着水珠,顺着颈线蜿蜒没入衣领深处。

他抬眼看向床边。

花朝坐在那儿,墨黑的长发如绸缎般铺散,几缕湿意贴着细腻的颈侧肌肤,浴后泛起的浅淡红痕若隐若现,在暖光里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体内那股尚未驯服的力量又开始躁动不安。

“我去隔壁睡。”他哑声道,转身就要走。

“雷克斯。”花朝叫住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脚步顿住。

“过来。”

雷克斯迟疑了,又听见花朝语气冷了些: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在生气?

雷克斯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还是转身走回床边。刚在床边站定,手腕忽然被一股巧劲攥住——

天旋地转间他跌坐在床沿。

花朝倾身向前,膝盖抵在雷克斯的身侧,坐进他怀里。

一只手按上他胸膛,掌心下是急促而沉重的心跳。

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顺着凌厉的下颌线缓缓游走,最后停在那只黑色眼罩的边缘。

然后,她修长的手指探进了眼罩,在那片覆着旧伤的肌肤上,极轻极缓地摩挲而过。

雷克斯浑身骤然绷紧,呼吸凝滞。

花朝的声音很快落下来,很轻,却带着些许警告:

“雷克斯,我很讨厌别人骗我。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越界了——”

她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停顿,力道加重。抬眸间,乌黑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我会直接扔下你。”

雷克斯对上她变得有些冷漠陌生的眼神,神色也迅速冷了下来。

花朝很快收回手,神情里透出一种少见的疏离:“做错事可以,但欺骗和背叛,不行。”她偏开目光,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今晚我不想看见你,出去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克斯身体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的刃锋刺穿了什么。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却又控制着力道,起身逼近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压抑着某种濒临溃堤的东西:

“花朝,你什么意思?”

花朝垂眸看着他。

那鎏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受伤与怒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这家伙,到底要执拗多久。

花朝无声地叹了口气,俯身靠近,双手轻轻托住雷克斯的脸,彼此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缠。

“怎么?”她的声音放得极软,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只是听我这样说就难受了?”

指尖轻轻抚过这家伙紧抿的薄唇,花朝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某种温柔的告诫:

“承认吧,雷克斯。你离不开我了。所以,别再犯错。否则往后你听到的,可不止是这些话。”

她的气息拂过他耳际,轻若呢喃:“不听话的狮子,是会被主人亲手放逐的。你也不想那样,对吧?”

听到这里,雷克斯像是明白花朝在因为什么生气了。

他攥紧的指节微微松动,唇却仍抿成一道直线,倔强地不发一言。

花朝不再逼问,只是牵过他的手,引着他触上自己腰间柔软的衣料边缘。那里,细腻的织物与温热的肌肤之间,只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界限。

花朝微微偏过头,几缕乌黑的发丝滑落,擦过两人交叠的手背。

昏黄的光线下,她眼中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清澈里藏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帮我脱//了。”

雷克斯的呼吸蓦地一滞,喉结无声滚动:“你……”

“我困了,总不能穿着衣服睡吧?”

“……”

寂静中,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显得格外清晰。雷克斯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肩颈,呼吸逐渐失了节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最细腻的那片肌肤。

意乱情迷间,他听见花朝轻声说:

“对我打开精神海。”

雷克斯脊背微僵,本能地想要抗拒,可随着花朝手上的力道加重,在那滚烫的肌肤上带来某种安抚的意味。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顺从的照做了。

任由意识深处的屏障在她面前缓缓消融。

花朝低头,在他紧闭的左眼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真乖,雷克斯。”

*

这是花朝第三次踏入这片精神领域。

眼前的景象与上次所见似乎并无二致,依旧是那片荒芜而破碎的世界。

可花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同——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近乎有些压抑。

头顶巨大熔炉的轰鸣消失了,锻造台也不再传来敲击金属的声响。

这片曾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废铁旷野,此刻死寂得像经历了一场无形的风暴,连最后的余烬都已被彻底吞没。

花朝踩着零落的金属碎片,一步步朝深处走去。

熟悉的囚笼依旧矗立在最深处。

她停下脚步,等待着那些曾主动迎接她的锁链,可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金色的锁链依旧缠绕在笼壁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严密。

层层叠叠地将内部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仿佛要彻底隔绝一切窥探与靠近。

花朝沉默片刻,伸手攀上冰冷的锁链,一点点向上攀爬。最终,她不得不借助星星的藤蔓,在那些锁链的缝隙间强行撕开一道缺口,侧身挤了进去。

囚笼内部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

花朝刚踏入一步,便听见深处传来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像是困兽在极力压抑痛苦的呜咽。

她止住脚步。

“别过来。”

破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裹挟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仿佛再多一丝触碰,便会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