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提取记忆数据吗？”墨辰问，“如果能看到它扫描到了什么，我们就能知道完美主义者掌握了多少信息。”
“我试试。”胡三将意识沉入星辉之戒，通过融合力量与信蜂的处理器建立连接。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困难。信蜂的规则结构与常见生物完全不同，它的“记忆”不是储存在大脑中，而是分布在全身的规则结晶里。胡三需要像阅读一本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书，从碎片中寻找连贯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晓丽已经处理完林晓晓的伤势，给她注射了营养剂，现在林晓晓的脸色好了一些，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
“怎么样？”青黛问。
胡三睁开眼睛，表情复杂：“记忆提取到了部分，但很破碎。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他调出星辉之戒的投影功能，暖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影像碎片：
第一段碎片：研究所的外观，从远处高空拍摄。显然，规则信蜂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对这片区域进行过侦察。
第二段碎片：胡三等人离开研究所，登上运输舱的画面。这说明信蜂至少监视了他们出发的全过程。
第三段碎片：一片混乱的规则波动图，中心有几个高亮的光点——对应着胡三的星辉之戒、青黛的九尾狐幻术、墨辰的烛龙血脉波动，以及林晓晓言灵产生的规则涟漪。
“糟了。”墨辰脸色一沉，“它记录了我们的能力特征。如果这些信息随着预警信号传出去了，完美主义者就能针对性地准备克制手段。”
“还有更糟的。”胡三切换到最后一段碎片。
那是一张林晓晓的特写画面，她正闭着眼睛释放言灵，画面旁边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对言灵波动频率、规则影响范围、能量输出模式的详细分析。
“它……把我作为重点分析目标？”林晓晓感到后背发凉。
“不是分析，是标记。”胡三关掉投影，“完美主义者有一套目标优先级系统。从数据标注的格式看，你被标记为‘高价值变异体，建议活体捕获’。墨辰是‘次高价值，建议取样研究’。我和青黛是‘中等威胁，可清除’。”
这意味着，如果完美主义者主力到来，林晓晓会成为首要目标。
沉默笼罩了屋顶。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先回去。”墨辰打破沉默，“这里不安全了。信蜂虽然被捕获，但预警信号可能已经发出。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胡三点头，用星辉之戒制造出一个临时的规则禁锢场，将失去行动能力的信蜂包裹起来，像琥珀里的昆虫一样固定住。
小队开始撤离。林晓晓在苏晓丽的搀扶下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能自己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禁锢的信蜂，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刚才那一战，她几乎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完全阻止信息泄露。
而且，自己成了敌人的优先目标……
“别多想。”墨辰走到她身边，“被标记为高价值，说明你的能力对他们有威胁。这是对你实力的认可。”
“但也是危险。”林晓晓苦笑。
“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危险。”墨辰认真地说，“危险到他们不敢来抓你。”
运输舱再次起飞，载着小队和捕获的信蜂返回研究所。在舱内，大家都很沉默，各自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胡三和青黛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星辉之戒在战斗中的表现；苏晓丽在整理医疗箱，清点消耗的药品；林晓晓靠在舱壁上，闭目恢复精神力。
墨辰坐在她对面，看似平静，但内心波涛汹涌。
刚才使用烛龙血脉力量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完全觉醒，而是沉睡中的巨兽翻了个身，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的左臂隐隐发热，不是伤口的那种热，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古老而强大的热量。如果闭上眼睛集中感知，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有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盘踞在心脏位置，缓缓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他全身的规则与之共振。
这种力量很诱人——刚才冻结信息通道时，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做到了。如果是完全觉醒的烛龙真身，可能一念之间就能让整片区域的时空凝固。
但也很可怕。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条龙形虚影有自己的“意志”。那不是他的意志，是血脉中传承了千万年的、属于烛龙这个古老神兽的本能意志。
战斗时，那股意志想要更多控制权。想要撕碎敌人，想要释放龙威，想要展现古老血脉的威严。
他强行压制住了。但现在，那股意志还在低语，在他意识的边缘徘徊。
“你没事吧？”林晓晓睁开眼睛，看着墨辰，“你的脸色……不太好。”
墨辰摇头：“只是消耗有点大。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他没有说实话。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增加大家的心理负担。完美主义者主力将至，每个人都压力巨大，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大家分心。
运输舱降落在研究所的起降坪。明镜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小队平安返回，她明显松了口气。
“任务报告。”她简洁地说。
胡三将禁锢着的规则信蜂交给研究所的接收人员，然后向明镜汇报了整个过程，包括可能已经发出的预警信号，以及从信蜂记忆中提取的信息。
听到林晓晓被标记为“高价值变异体”时，明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情况比我预想的严重。”她调出数据板，“如果完美主义者知道我们这里有‘本质化言灵’的觉醒者，他们派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审判官了。可能会是……‘净化者’级别的单位。”
“净化者？”青黛问。
“审判官是执行者，负责清除不符合完美规则的目标。”明镜解释，“而净化者是研究员，负责收集和研究‘规则变异体’。他们对活体样本的兴趣远大于对死物的兴趣。如果来的是净化者，他们的战术会更谨慎，但目标会更明确——活捉晓晓。”
林晓晓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过也有好消息。”明镜继续说，“从信蜂的记忆碎片看，它发送的预警信号应该是在我们动手之初触发的。那时候信息黑洞还没有完全建立，但青黛的幻术已经开始干扰。所以信号很可能不完整，甚至可能被严重干扰。”
“也就是说，完美主义者知道这里有情况，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墨辰问。
“大概率是这样。”明镜点头，“但这依然会让他们加快行动。我估计，留给我们的时间从原本的三十小时缩短到了二十小时左右。”
二十小时。不到一天。
“先处理捕获的信蜂。”明镜下令，“研究所的技术团队会尝试修复它的部分功能，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踪完美主义者的通讯网络。你们先去休息——特别是晓晓，你需要完全恢复精神力。六小时后，我们在中央控制室开会，制定最终防御方案。”
众人散去。林晓晓在回房间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现在急需深度睡眠来修复。
墨辰陪她走到房间门口。
“好好休息。”他说，“别想太多。无论来的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晓晓点头，推开房门。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墨辰一眼。
走廊的灯光下，她分明看到，墨辰转身离开时，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不是人形，而是一条修长的、有角有爪的龙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确定自己看到了。
门轻轻关上。林晓晓靠在门后，心跳加速。
烛龙血脉……觉醒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墨辰停下脚步，看着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他抬起左手，集中意志。
影子中的龙形缓缓收缩，变回人形。
“还不能……”他低声自语，“现在还不行……”
但心底深处，那个古老的声音在回应：
时候快到了。敌人将至，你需要我的力量。
你需要成为真正的——
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