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在训练场的淋浴间，水流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炎翼烙印的光芒在水中显得朦胧；
苏晓丽、源、规在医疗区忙碌；
明镜在指挥中心，正对着屏幕思考最后的战术细节。
每个人的规则特征都如此清晰、独特，像夜空中的星座，各有各的图案和意义。
林晓晓尝试更深层的感知——不是看位置，而是看“状态”。胡三的规则中有一些细微的疲劳裂纹，是之前高强度训练留下的；青黛的幻术核心区域有一个小小的不稳定点，可能是能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墨辰……他的规则整体都在缓慢“燃烧”，那是炎翼烙印的副作用。
她能看到的细节越多，就越感到责任重大。战斗中，她必须实时监控这些状态，在队友濒临极限时提醒，在出现危险时预警。
这不容易。因为与此同时，她还要维持整个战场的“规则视觉”，观察敌人的动向和弱点。
“需要分层处理。”她对自己说，“像操作系统一样，把感知分成几个层级：基础层监控生命体征，战术层观察战斗态势，战略层分析规则变化……”
她开始练习快速切换感知层级。起初很生疏，切换时会有半秒的延迟，还可能看错信息。但半小时后，她已经能做到毫秒级切换，准确率95%以上。
代价是又一段记忆模糊了——这次是她高中时期某次考试的具体内容。她只记得那次考得不错，但考了什么科目、题目什么样、得了多少分，都记不清了。
“还剩下……”她感受着自己记忆的“库存”，“重要的记忆大概还能支撑八小时高强度作战。之后，就会开始侵蚀核心记忆了。”
核心记忆，那些构成“林晓晓是谁”的基础：家人的面孔，童年的家，第一次写作的兴奋，与墨辰相遇的那个夜晚……
她不能失去这些。一旦失去，她就不是完整的自己了。
“所以要在八小时内结束战斗。”她握紧拳头，“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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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迷阵失效还有一小时。
所有人再次聚集在指挥中心。这是战前最后一次会议，气氛凝重但有序。
明镜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最终的战术部署图：
“第一阶段，敌人抵达后，他们会先进行大范围规则扫描。迷阵会干扰扫描，但只能坚持四小时。在这四小时内，我们需要完成三件事。”
她调出三个目标：
“第一，胡三和青黛负责在研究所东侧山区制造假象。用幻术和星辉之戒的力量，模拟出‘这里有大量规则生命活动’的信号，把至少一个审判官引过去。”
“第二，墨辰和晓晓负责西侧工业区。墨辰用炎翼烙印制造规则燃烧的迹象，晓晓用言灵强化效果，模拟‘这里有高能量反应’。目标是吸引另一个审判官，可能还有净化者。”
“第三，源和规在指挥中心操作防御系统，对空中的巡航舰进行骚扰性攻击。不需要造成实质伤害，只要让他们分心，无法精确定位就行。”
“那千面呢？”胡三问。
“千面……”明镜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分析模型，“根据数据，千面作为‘无数可能性的聚合体’，它的行为模式有很高的随机性。我们无法预测它会去哪，但可以诱导——用足够强的、它数据库里没有的规则信号吸引它。”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林晓晓和墨辰。
“记录者的永恒刻印，烛龙血脉加炎翼烙印的组合，这是完美主义者数据库里绝对没有的东西。”明镜说，“所以最可能吸引千面的，是你们两个。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将面对最强的敌人。”
“正合我意。”墨辰眼中金红色光芒一闪。
“我会保护晓晓的。”他补充。
林晓晓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我们配合。”
“第二阶段，当敌人被分散后，我们要逐个击破。”明镜继续，“东侧山区，胡三和青黛利用地形优势，速战速决解决审判官。西侧工业区，墨辰和晓晓的目标是活捉净化者——我们需要他的知识和记忆。”
“活捉比击杀难得多。”青黛指出。
“所以需要晓晓的言灵辅助。”明镜看向林晓晓，“你的‘概念锚定’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规则束缚’可以多次使用。配合墨辰的规则燃烧，有机会制服净化者。”
“那千面怎么办？”源问，“如果它没有被分散，直接攻击研究所呢？”
“那就是最坏的情况。”明镜调出备用方案，“如果千面直接来袭，所有人撤回研究所核心区，启动最后的防御协议——‘巢穴守卫’。那会消耗研究所80%的能量储备，但能制造一个坚不可摧的规则堡垒，坚持到……援军到来。”
“我们有援军？”苏晓丽惊讶。
明镜沉默了几秒：“理论上，有。我向几个友好组织发送了求救信号，但他们在不同的位面，赶过来需要时间。最快的一个也要八小时后才能到。”
八小时，足够千面把研究所拆十遍了。
“所以最好别走到那一步。”胡三总结。
“对。”明镜点头，“现在对表。当前时间，凌晨五点三十七分。迷阵将在六点三十分失效，预计敌人会在七点左右开始降落。我们还有……一小时二十三分钟准备。”
她环视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确认通讯，调整状态。六点二十分在这里集合，然后各自前往预定位置。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那就散会。记住，”明镜的声音格外严肃，“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活下来，然后保护彼此。”
众人散去，做最后的准备。林晓晓回到房间，换上特制的作战服——轻便、透气，但内衬有规则防护层。她检查了自己的装备：通讯器、备用能量电池、急救包，还有那本已经不需要但依然带着的空白笔记本。
墨辰在外面敲门。林晓晓开门，看到他同样换上了作战服，左臂的烙印在衣袖下微微发光。
“这个给你。”墨辰递给她一个小挂坠，挂坠是一块深红色的结晶，内部有火焰般的光芒流动。
“这是？”
“炎翼遗骸的碎片。”墨辰说，“我偷偷留了一小块。戴着它，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必要时候……我能用烙印的力量远程保护你。”
林晓晓接过挂坠，挂在脖子上。结晶贴在皮肤上，传来温暖的感觉，像一个小太阳。
“你也要小心。”她看着墨辰的眼睛，“不要燃烧太多生命。如果必要……用我的方法补充。”
“我会控制。”墨辰承诺，“你也是，不要为了情报消耗太多记忆。有些事……忘了就忘了，人还在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决心。
走廊另一端，胡三和青黛也在做最后准备。青黛正在为胡三调整星辉之戒的能量输出接口，确保战斗中不会突然失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搭档吗？”胡三突然问。
“当然记得。”青黛微笑，“八十年前，茶馆后面的小巷，三个小混混想收保护费。你负责说书吸引注意力，我负责用幻术让他们看到‘鬼’。”
“那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厉害。”胡三回忆，“幻术只能维持五秒，而且范围只有三米。”
“你也不怎么样。”青黛反击，“星辉之戒都还没觉醒，只能用最基本的光照和浮空能力。”
两人都笑了。八十年的陪伴，从最初的互不熟悉，到现在的生死与共，时间沉淀下来的不只是能力，更是无法替代的默契。
“等这次结束，”胡三握住青黛的手，“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小茶馆。我继续说书，你负责泡茶。”
“还要养只猫。”青黛补充，“白色的，像云朵一样。”
“好，都听你的。”
医疗区里，苏晓丽完成了最后一遍药品清点。她闭上眼睛，默默背诵每一种药品的用法和剂量，确保紧急情况下不会出错。
源和规在旁边检查规则修复仓。这个设备价值连城，是研究所的宝贝，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大多数规则创伤。但能耗极大，每次使用后需要冷却二十四小时。
“希望用不上。”规再次说。
“但要用的时候，一定要能用。”源认真检查每一个参数。
指挥中心，明镜独自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是地球的实时图像，三艘巡航舰已经越过月球轨道，正朝地球飞来。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出一个加密文件。文件需要三重身份验证——她的生物特征、声纹、还有一段特定的规则波动。
验证通过。文件打开，里面不是战术资料，而是一份……遗嘱。
明镜快速浏览，在几个地方做了修改，然后重新加密保存。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黎明真的要来了。
“这一次，”她轻声自语，“一定要有个好结局。”
距离迷阵失效，还有四十五分钟。
距离敌人降临，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
最后的倒计时，最后的准备，最后的宁静。
然后，战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