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点头，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金色瞳孔中规则纹路清晰可见。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训练室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局部扭曲，是整个房间——长宽高各五十米的巨大空间，像一个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形状不断变化：时而拉长，时而压扁，时而扭曲成莫比乌斯环般的诡异结构。
“范围五十米，精度……”炎心感知着空间变化，“你能控制空间内的单个分子运动吗？”
墨辰皱眉尝试。几秒后，训练室中央的一小片区域里，空气中的尘埃开始有规律地排列，形成一个旋转的微小漩涡。
“范围缩小到三米时，能达到分子级控制。”墨辰报告，“但消耗很大。这种精度我维持不了太久。”
“已经足够了。”岩山评价，“清洗者的‘橡皮擦’单位，空间操控范围大概在一百米左右，但精度可能不如你。在这方面，你有优势。”
“接下来测试时间操控。”炎心说，“你能让时间减缓多少？”
墨辰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眼中金色光芒大盛，训练室里的空气流动明显变慢，墙上时钟的秒针从一秒一跳变成十秒一跳。
“时间流速减缓到正常的10%。”炎心计时，“范围呢？”
“最大范围也是五十米。”墨辰说，“但范围和精度成反比。如果要把时间减缓到1%，范围只能维持五米。”
“合理。”岩山点头，“时间和空间规则是宇宙的基础规则，操控它们需要巨大的能量。你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烛龙血脉确实强大。”
“最后一个测试，”炎心表情严肃起来，“规则修改。清洗者最可怕的能力不是破坏，是‘修改’——直接修改目标的存在规则。你能做到类似的事吗？”
这个问题让墨辰沉默了。他尝试调动最深层的血脉力量，感受着那些涉及存在本质的规则。几秒后，他摇头：
“我能‘说服’规则暂时改变状态，但不能永久修改。比如我能让一堵墙‘相信’自己是空气，从而穿过去。但效果是暂时的，一旦我停止维持，墙就会恢复原状。”
“那也很有用。”炎心说，“清洗者的修改是永久性的，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频繁使用。你的临时修改虽然效果短暂，但更灵活，消耗更小。战术上可以打时间差。”
测试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墨辰明显疲惫，但眼中金色光芒依然稳定。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空间操控是他的强项，时间操控次之，规则修改是短板但可以灵活运用。
而遗民们也得出了结论：
“你的战力足够对抗清洗者的侦查单位‘探针’。”炎心说，“但如果来的是‘橡皮擦’……正面作战胜算不大。需要智取，需要团队配合，需要……记录者的辅助。”
“晓晓的言灵能力对我的战斗有帮助？”墨辰问。
“不仅仅是战斗帮助。”岩山说，“记录者的‘锚定真实’能力，可能是对抗清洗者‘修改现实’的唯一有效手段。如果清洗者试图修改某个事实，记录者可以强行锚定原事实，让修改失效。”
这个信息很重要。墨辰立刻意识到，林晓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的角色可能比想象的更关键。
傍晚时分，所有人在大厅集合，分享各自的进展。
林晓晓汇报了她的情感恢复进度：“现在我能通过银瞳提供的‘情感图谱’，分辨十五种基础情感和七种混合情感的‘色彩’，并对其中九种有微弱的生理共鸣。预计二十四小时内，我能恢复对‘喜悦’、‘悲伤’、‘愤怒’、‘恐惧’四种基础情感的感受能力。”
“很好。”明镜记录数据，“继续。”
墨辰汇报了力量测试结果，并强调了林晓晓的“锚定真实”能力对对抗清洗者的重要性。
“所以我们的战术核心是保护晓晓。”胡三总结，“让她有机会使用言灵对抗清洗者的规则修改。”
“不只是保护。”炎心说，“还需要创造机会。清洗者不傻，他们知道记录者的威胁，会优先攻击晓晓。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吸引他们的火力，给晓晓争取施法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墨辰。他是最合适的诱饵——战力最强，生存能力最高，而且清洗者的首要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我来当诱饵。”墨辰毫不犹豫，“但需要详细的战术配合。胡三、青黛，你们负责侧翼掩护，干扰敌人的攻击节奏。源、规，你们提供情报支持和规则分析。明镜统筹全局。苏晓丽……”
他看向医疗官：“你负责最坏情况下的急救准备。”
苏晓丽用力点头：“我会准备好一切。”
“那我们呢？”岩山问。
“你们……”墨辰想了想，“你们是秘密武器。清洗者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这就是优势。关键时刻，你们的残缺规则可能反而能制造意外效果——因为清洗者的数据库里没有你们的资料，他们无法预测你们的行为。”
这个分配合理。炎心点头同意。
战术会议持续到深夜。大家讨论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制定了多个备用方案。虽然只有三天准备时间，但每个人都全力以赴。
会议结束时，林晓晓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清洗者的目标是抹除‘不规则’。”林晓晓说，“而情感，尤其是复杂混合的情感，可能是最‘不规则’的存在之一。如果我在战斗中，不是简单地使用言灵对抗，而是……主动释放强烈的情感波动呢？”
“什么意思？”墨辰问。
“就像在规则层面制造‘噪音’。”林晓晓解释，“如果我能恢复足够多的情感能力，在关键时刻同时释放多种强烈情感，产生的规则波动可能会干扰清洗者的精密操作。因为他们追求‘完美’，而情感天生就是‘不完美’的，充满了矛盾、混乱、不可预测性。”
这个想法让遗民们眼睛一亮。
“有道理！”银瞳说，“清洗者的规则体系建立在绝对秩序的基础上。强烈的、混乱的情感波动，就像往精密机械里撒沙子，可能会造成系统紊乱。”
“但前提是你能产生足够强烈的情感。”炎心指出，“而且需要是真实的情感，不能是模拟的。清洗者能分辨真假。”
“我会努力。”林晓晓说，然后看向墨辰，“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墨辰握住她的手：“随时。”
计划基本确定。接下来的两天，每个人都在进行针对性训练。林晓晓的情感恢复速度超出预期——在银瞳的指导和墨辰的陪伴下，她对基础情感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第二天晚上，她第一次在没有外部帮助的情况下，因为看到苏晓丽成功治愈一只受伤的小鸟而感到了真实的“喜悦”。虽然强度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但那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情感。
“这就是喜悦……”林晓晓摸着胸口，感受着那种轻盈的、向上的温暖感，眼眶微微发热，“好奇妙。”
墨辰在旁边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但就在大家以为还有一天准备时间时，意外发生了。
第三天凌晨三点，避难所的监控系统检测到地面出现异常的规则波动。不是清洗者的“探针”，是更微弱、但更诡异的波动。
银瞳从睡梦中惊醒，银色眼睛疯狂闪烁。他冲进指挥中心，脸色苍白：
“催化剂事件……提前了！就在现在！地面！”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墨辰和林晓晓率先冲向入口，其他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来到地面时，看到的不是清洗者的部队。
而是一个……裂缝。
森林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不规则，像撕裂的布料，内部是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有点点星光闪烁——不是星星，是规则的碎片，像打碎的镜子一样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从裂缝中，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古老、悲伤、孤独，还有……一丝熟悉感？
炎心、岩山、银瞳看到裂缝时，同时僵住了。
“这是……”炎心声音颤抖，“时间夹缝的……伤口？”
“有人强行打开了通往夹缝的通道。”岩山握紧拳头，“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银瞳盯着裂缝，眼中银色光芒剧烈波动：“我看到了……裂缝的另一端……有东西要过来了。不是清洗者……是……”
他的话没说完。
裂缝突然扩大，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的、式样古老的长袍。她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衣服，但手中紧紧握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笔记本。
和林晓晓那本很像，但要古老得多，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边缘磨损严重。
女性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林晓晓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第七代记录者……终于找到你了……”
“快逃……他们……追来了……”
说完，她昏迷过去，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自动翻开到某一页。
那一页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一句话：
“当烛龙完全觉醒，记录者重获情感之时，审判将降临。”
而在那句话下方，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正是林晓晓在静室中完成第一道永恒刻印时，画下的那个圆圈和五个点。
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