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能追踪吗？”明镜问。
“方向一致，也是东北方。”艾莉娅调出地图，“信号在荒原边缘消失了，但消失前留下了坐标数据。如果那是秩序之钥……他或她可能就在那片荒原的某个遗迹里。”
这是重要线索。团队立刻调整计划，加快速度向荒原进发。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那棵被解放的树确实在帮忙——当有编纂者的巡逻单位接近时，它会提前发出微弱的规则波动警告。团队几次成功避开了侦察。
黄昏时分，他们到达了荒原边缘。
这里的景象令人震撼：无边无际的灰褐色大地，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远处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大多是倒塌的柱子、半埋的墙体、风化的雕塑。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晚霞，是这个区域特有的规则污染导致的色彩畸变。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荣的文明。”金曜族长望着废墟，眼中闪过时间回溯的光影，“我看到了……歌舞，艺术，哲学，对星空的研究。然后编纂者来了，判定他们‘过度发展情感文化’，执行了清洗。”
林晓晓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残留的情感——不是强烈的痛苦，是一种淡淡的、绵长的哀伤。像一首永远无法唱完的歌，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秩序之钥会在这里吗？”星璃小声问，似乎被荒原的寂静震慑到了。
“按照艾莉娅的线索，可能性很大。”墨辰展开感知，“但我没感觉到活物的气息。要么隐藏得很好，要么……”
“要么已经离开了。”岩山接话，“但既然来了，至少要搜查一下。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团队谨慎地进入荒原。地面比看起来更坚硬，每一步都踩在细碎的沙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风在这里似乎也消失了，空气凝滞得让人不安。
艾莉娅的数据终端持续扫描，但除了环境辐射和残留规则污染，没有发现生命信号。林晓晓胸前的彩色印记也没有特别反应——秩序之钥的共鸣在这里反而变弱了。
“奇怪……”她皱眉，“按照感应，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遗迹前。那曾经是一座神庙或图书馆，高耸的廊柱还保留着几根，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被风沙侵蚀，但依然能看出艺术水准很高。
胡三用星辉之戒照亮内部。空间很大，中央有一个圆形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石质书简。青黛小心地捡起一片，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
“等等。”艾莉娅突然说，“这些书简的排列……不是随机的。”
她扫描整个空间，数据终端构建出三维模型。果然，那些看似散落的书简其实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个星图，但不是普通的星空，是规则结构的映射。
“这是……”金曜族长辨认出来，“‘门’的星图。标示了门在多元宇宙中的可能位置。但这个文明应该不知道门的存在才对……”
“除非他们接触过钥匙。”林晓晓接口，“或者，他们自己曾经尝试寻找钥匙。”
她走到圆形平台中央。平台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磨损，但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她胸前的彩色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将手掌按在凹槽上。印记与凹槽接触的瞬间，平台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物理的光，是记忆的回放。整个空间被全息影像填满，再现了这座建筑完好时的景象：书架林立，学者们穿梭其间，低声讨论着深奥的问题。而在平台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人类女性穿着朴素的长袍，手中拿着一块发光的晶体。她的面容看不清楚，但林晓晓能感觉到她的气质：既理性又感性，既遵守规则又渴望突破。
“我们找到了平衡的方法。”女性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是录音，“情感与理性的平衡，混沌与秩序的平衡。这让我们看到了‘门’的真相——它需要两把钥匙，但不是对抗，是共鸣。”
影像变化，显示出两个交织的光环，正是林晓晓在共鸣中看到的图案。
“我是秩序之钥的候选人。”女性继续说，“但我拒绝了。因为编纂者想要用我锁住门，而不是打开它。我选择了隐藏，选择了等待——等待真正的混沌之钥出现，等待能够共鸣的另一半。”
她举起手中的晶体：“这是‘平衡之石’，记录了我所有的研究。如果有一天，混沌之钥来到此地，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平台中心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的正是女性手中的那块晶体——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有金银两色的光晕在缓缓旋转。
林晓晓拿起晶体。接触到她手掌的瞬间，晶体融化了——不是物理融化，是规则层面的解构。它化作两股能量，一股银色，一股金色，分别注入她胸前的彩色印记和……墨辰的身体。
墨辰身体一震，眼中闪过银色的光芒，但很快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平衡之石认可了你们。”金曜族长若有所思，“晓晓是混沌之钥，而你……虽然不是秩序之钥，但烛龙的本源与时间相关，时间本身是秩序的一种表现。所以你能暂时承载部分秩序之力，帮助晓晓练习共鸣。”
林晓晓感受着胸前的印记——现在它不只是彩色，中心多了一点银色光晕。而她对秩序之钥的感应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我知道他在哪了。”她看向荒原深处，“不远，就在……地下。”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的东西从地下苏醒的动静。
远处的废墟开始崩塌，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从缝隙中，一个银色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完全由规则构成的存在，人形但非人，全身流动着数据与光。它的面容模糊，但林晓晓能认出——正是她在共鸣中看到的、与混沌之钥并肩打开门的身影之一。
秩序之钥的守护者，或者说，秩序之钥留下的自动防卫系统。
它睁开眼睛，眼中是纯粹的银色光芒。一个冰冷但非敌意的声音在整个荒原回荡：
“检测到混沌之钥……平衡之石已激活……开始最终测试……”
“若想见到真正的秩序之钥……请证明你有共鸣的资格。”
战斗，似乎不可避免了。
但林晓晓看着那个银色身影，胸前的印记微微发热。
她知道，这不是敌人，是考验。
是她必须通过的，通往同伴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