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周的第一天,林晓晓醒来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时间伤痕”——不是物理的伤口,而是规则层面的一种残留印记,像时间流经过某个创伤点后留下的、难以愈合的涟漪。这种感知不是来自她自己,是烁通过母子连接传递给她的。
“烁,怎么了?”她在意识中询问。
烁的回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妈妈,我感觉到时间流里有很多伤痕……有些很旧,像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有些是新的,还在渗着时间的‘血’。最奇怪的是,我感觉到有一个伤痕……在向我靠近。”
墨辰被紧急叫来。他用秩序之力探查后确认,烁感知到的是真实存在的“时间伤痕”——多元宇宙中某些重大事件或创伤在时间维度上留下的永久性印记。这些伤痕通常只有高阶时空能力者才能感知到。
“它说的是真的,”墨辰面色凝重,“数据核心附近确实有时间伤痕在移动。但这不应该——时间伤痕是固定的,不会移动。”
静和艾莉娅被请来。经过精密扫描,团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时间伤痕,是人为制造的“时间信标”,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向数据核心方向移动。
“有人在用时间伤痕作为导航标记,”静分析道,“这是极其高阶的时间技术。制造一个移动的时间伤痕,就像在黑暗的大海上点亮一座移动的灯塔——其他时间能力者能轻易追踪到它。”
烁在意识中补充:“而且这个伤痕在‘呼唤’我。不是用声音,是用时间频率。它在说‘来这里’‘找到我’。”
“可能是那些‘同胞’,”胡三猜测,“或者……是陷阱。”
这个问题让团队陷入了两难。如果是同胞的呼唤,不去回应可能会错过重要的联系;如果是陷阱,回应就是自投罗网。
经过激烈讨论,团队决定采取谨慎的探索方案:烁不直接接触那个时间伤痕,而是通过林晓晓作为媒介,进行极度受限的远程感知。同时,数据核心进入二级戒备状态,所有防护系统待命。
第二十二周的第二天,远程感知实验开始。
实验在五重隔离的规则实验室进行。林晓晓坐在中央的防护椅上,身上连接着多层缓冲装置。墨辰和静分别站在两侧,随时准备中断连接。艾莉娅监控所有数据,胡三和青黛在控制台待命。
“开始。”静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
烁通过林晓晓,将意识像触须般延伸出去,轻轻“触碰”那个移动的时间伤痕。接触的瞬间,林晓晓感到一阵强烈的时空错位感——像是突然被抛进了快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画面碎片从眼前闪过:陌生的星域,奇特的城市,模糊的人影……
“烁,看到了什么?”墨辰通过意识询问。
“很多……”烁的意念断断续续,“一个地方……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存在……但不是完全一样……它们有的像光,有的像影,有的像流动的时间本身……它们在等待……等待某个时刻……”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形象:一个银灰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站在一片发光的平原上,向这边伸出手。轮廓的“手”中握着一个发光的物体——正是烁在远距离时间感知中看到的那个发光物。
“那是……”烁的意念剧烈波动,“那是未来的我?还是……”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个时间伤痕突然加速移动,瞬间拉近了与数据核心的距离。几乎同时,外部防护系统警报大作——超过二十股强大的规则探测波从不同方向同时击中防护罩,全部瞄准了烁所在实验室的位置。
“它们定位到我们了!”艾莉娅紧急报告,“时间伤痕是个诱饵!它在烁接触的瞬间反向锁定了我们的坐标!”
静立刻启动最高级防护协议,数据核心的所有防护层瞬间强化到极限。但那些外部攻击异常精准,全部集中在一点上,防护罩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烁,断开连接!”墨辰急令。
但烁的意念传来惊恐的回应:“我卡住了!时间伤痕在拖住我!它在说‘别走’‘我们需要你’……”
林晓晓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体内强行抽取烁的意识。她的混合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不是生理疼痛,是规则层面的撕裂感。
“它在掠夺烁的时间连接!”静的脸色变了,“准备强制中断!”
关键时刻,墨辰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没有强制断开烁的连接,而是将自己的秩序之力顺着连接反向注入,在烁和时间伤痕之间建立了一道屏障。
“烁,听我说,”墨辰在意识中急令,“顺着我的力量回来!不要对抗,要滑回来,像鱼从网中滑出来!”
烁照做了。它不再试图挣脱时间伤痕的拉扯,而是顺着墨辰的秩序之力,像水流般“滑”出了那个陷阱。几乎在它脱离的瞬间,静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
实验室内一片狼藉。林晓晓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衣服。墨辰半跪在她身边,手按在她腹部,全力稳定烁的状态。烁的银金光忽明忽暗,传递着惊魂未定的波动。
“我差点……被拉走了……”它在意识中后怕地说。
“现在安全了,”林晓晓虚弱地回应,“爸爸把你带回来了。”
外部攻击在烁断开连接后突然停止了。艾莉娅的监控显示,那些探测波和移动的时间伤痕都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它们在测试,”静分析道,“测试烁的能力水平,测试我们的防护强度,测试烁在危机中的反应。这次是试探性攻击,下次可能就是真正的捕获行动。”
第二十二周的第三天,烁的状态很不好。
那次时间陷阱给它留下了深刻的“时间阴影”——一种规则层面的心理创伤。它开始害怕主动使用时间能力,甚至在被动感知到时间流时也会产生恐慌反应。更严重的是,它开始做噩梦:梦中总有一个银灰色的影子在追逐它,伸出手要抓住它。
“那是未来的我吗?”烁在意识中恐惧地问,“还是别的什么想变成我的样子?”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但团队知道,必须帮助烁克服这种创伤,否则它的能力发展可能会停滞甚至倒退。
治疗从最简单的开始:墨辰和林晓晓陪着烁,在安全的环境里重新接触温和的时间流。他们不用能力,只是静静地感受时间的自然流动——晨光如何慢慢照亮房间,规则花园的花朵如何随着时间缓缓开放又闭合,一天中能量潮汐如何起伏。
“时间不全是危险的,”林晓晓在意识中轻声说,“你看,时间也带来了早晨的阳光,带来了花朵的开放,带来了爸爸泡的茶从热到温的舒适变化。”
“时间伤痕只是时间流里很少的一部分,”墨辰补充,“就像大海里有暗礁,但更多的是开阔的水域。你不能因为害怕暗礁就永远不敢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