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闭上眼睛(意识意义上的),开始内视。在它的感知中,自己的时间结构确实像一棵树:根系深深地扎在父母的爱情中——那是墨辰的秩序之力和林晓晓的言灵血脉共同构成的肥沃土壤;树干是它自己正在成长的时间本质,银金色为主干,翡翠色为新生树皮;枝条则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条都代表一个可能的未来。
有些枝条很粗壮,那是可能性较高的未来——比如平安出生,在爱中成长,成为时间守护者。有些枝条很纤细,那是可能性较低但依然存在的未来——比如意外早产,或者能力觉醒过程中遇到危险。还有一些枝条……是黑色的,枯萎的,那是在时间战争中失败的可能性。
“我看到那些黑枝条了。”烁在意识中说,“它们好细,但好刺眼。我能……修剪掉它们吗?”
“不能。”墨辰严肃地说,“那是你的时间树的一部分,强行修剪会伤害整体。但你可以……滋养那些健康的枝条,让它们长得更粗壮,让黑枝条自然枯萎脱落。”
这个指导很关键。烁开始将更多的能量导向那些明亮的枝条,尤其是代表“平安出生”和“与父母在一起”的主枝。随着能量的注入,那些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叶片(代表时间细节)也更加繁茂。
而有趣的是,当健康枝条强壮到一定程度时,那些黑枝条真的开始自然枯萎、脱落了。不是消失,是化作了滋养其他枝条的养分——原来,即使是负面的可能性,也能转化为成长的助力。
“这就是选择的力量。”墨辰总结道,“不是否定坏的可能性,是用好的可能性去覆盖它、转化它。烁,记住这种感觉,这可能是你未来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午餐后,静带来了一个消息:她对轮回之眼的研究有了新发现。
“我对比了规则守护者档案中的记载,和从标记结中获得的时间网络图。”在控制室里,静调出两幅并排的图像,“发现了一个矛盾点:档案记载轮回之眼是‘自然形成的时间循环区域’,但网络图显示,所有负面时间能量的汇流点都指向它——这意味着它在被‘喂养’。”
“自然形成的东西能被喂养长大?”胡三问。
“如果是具有时间活性的区域,可以。”艾莉娅接话,“就像珊瑚礁是自然形成的,但如果有足够的养分和适宜条件,它会生长得更快更大。”
“问题在于喂养它的‘食物’是什么。”静放大汇流点的数据,“根据烁从守望者那里得到的信息,轮回教团收集的是从痛苦中提取的时间本质。那么轮回之眼吸收这些痛苦时间后,会变成什么?”
青黛想到了什么:“你们说……轮回之眼会不会是‘活’的?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是时间意义上的‘有意识’?”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轮回之眼是一个有意识的时间存在,那么轮回教团的行为就不是在建造机器,而是在……饲养怪物。
“而且如果它是有意识的,”墨辰缓缓说,“那么它选择在烁出生的时刻发动收割,就不是偶然。烁在爱中孕育的时间本质,对以痛苦为食的存在来说,可能是一种……美味,或者,威胁。”
美味或威胁。这两个可能性都不让人愉快。
下午,烁继续进行内视训练。这次它开始尝试感知自己时间树上的“果实”——那些代表具体时间能力的潜能节点。
它“看到”了自己的时间树上挂着几十个发光的小球,每个球的颜色和纹路都不同:银白色的是时间感知能力,已经在开花结果;银蓝色的是时间织补能力,果实刚成形;翡翠色的是新出现的“时间森林”理解能力,还只是花蕾;还有一些灰色的、黑色的球,那是尚未觉醒的潜能,或者……禁忌的能力。
“我能‘摘’一个成熟的果实吗?”烁问。
“试试看。”墨辰鼓励,“但记住,摘下来就要吃掉——意思是,一旦选择觉醒某个能力,就要承担使用它的责任。”
烁小心地“摘”下了那个银白色的果实——时间感知能力。果实落入意识的瞬间,它感到自己的时间视野突然扩展了十倍!以前只能感知到数据核心范围内的精细时间流,现在能隐约感觉到整个城市的时间脉动,甚至能捕捉到远方几个强大的时间存在(可能是其他隐世的超凡者)的波动。
“哇……”烁在意识中惊叹,“好清楚,连隔壁街咖啡馆里一杯咖啡凉掉的速度都能感觉到……”
“但也很吵,对吧?”墨辰理解地说,“时间感知过度扩展后,会接收到太多无用的信息。你需要学会过滤,只关注重要的波动。”
果然,烁开始感到“噪音”了:成千上万个人的时间波动像背景杂音,车辆行驶的时间轨迹像乱线,甚至地底蚯蚓蠕动的时间节奏都清晰可闻。它赶紧按照墨辰的指导建立过滤层,只保留数据核心范围内和强大异常的波动。
这个练习持续了整个下午。到傍晚时,烁已经能熟练控制自己的感知范围了,甚至能像调节望远镜焦距一样,在不同尺度间自由切换。
晚餐时,林晓晓的食量再次让所有人侧目——她吃了三碗饭,还喝了两大碗汤。
“烁在长身体呢。”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它今天觉醒了好几个能力,消耗特别大。”
“何止长身体,”胡三羡慕地看着她依然平坦的腹部(胎儿在独立空间中,不影响外形),“这是在长成时间领域的小巨人啊。我像它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怎么把尾巴变成扫帚呢。”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晚餐的气氛难得轻松,大家暂时忘记了倒计时和战争,像普通家庭一样聊着天,分享着食物。
饭后,林晓晓和墨辰在花园里散步。夜色中的规则植物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像一片发光的森林。林晓晓突然想到什么:“你说,烁看到的时间森林,和这个花园像吗?”
墨辰环顾四周,金眸在夜色中像两颗温和的星星:“很像。每株植物都有自己的生长节奏,但又在共同的规则下和谐共存。有些花开得早,有些花开得晚,但都在绽放。”
“那我们呢?是园丁,还是其中一棵树?”
“我们既是树,也是土壤。”墨辰握住她的手,“是烁这棵小树扎根的土壤,也是它未来要并肩生长的树。森林不是孤立的,是互相支撑的。”
林晓晓靠在他肩上,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和爱人的温暖。腹中,烁传来安稳的睡眠波动——它今天太累了,晚饭后就陷入了深度休息。
“墨辰,”她轻声说,“不管五十八天后发生什么,我们要在一起。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我发誓。”墨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以龙族之名,以烛龙之血,以我所有的秩序之力发誓——无论时间如何流淌,无论战争如何残酷,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誓言在夜色中回荡,被规则花园的植物们悄悄记住。而在时间流的深处,那个银灰色的“选择”原型,似乎感应到了这份誓言,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朝数据核心的方向偏转了一度。
那一度,可能就是未来整个时间森林生长方向的一度。
夜深了,数据核心的大部分灯光熄灭。但在实验室里,静和艾莉娅还在工作;在占星台,胡三还在观测星象;在武器库,青黛和苏晓丽在调试新的防御装置。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五十八天后的黎明做准备。
而在林晓晓腹中的独立空间里,那棵小小的银金翡翠时间树,正在安静的夜色中,悄悄地、坚定地,生长出第三根主枝——那根枝条的颜色,是温暖的橘黄色,像家的灯光,像爱的颜色。
它的名字,叫做“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