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周的第一天,林晓晓是在一阵奇异的“歌声”中醒来的。
那不是真正的声音,是时间波动的某种韵律——轻盈、清澈,带着初生般的雀跃感。她睁开眼,看到卧室里飘着七八个银白色的小光点,每个只有米粒大小,正随着那看不见的韵律轻轻舞动,像清晨阳光下飞扬的尘埃。
“这是……”她轻声问。
墨辰已经醒了,正专注地看着那些光点。“是黎明之巢里的那个存在,”他低声说,“它苏醒了,而且……在表达喜悦。”
林晓晓坐起身,手轻轻覆在腹部。她能感觉到,烁的时间树此刻正散发着温柔的脉动,而树梢那个翡翠色的鸟巢里,银白色的光点比昨天明亮了许多,像一颗缩小版的月亮。
“妈妈早!”烁的意识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小黎醒了!它刚刚学会用时间波动‘唱歌’!”
“小黎?”林晓晓笑了,“你给它起的名字?”
“嗯!因为它在黎明之巢里醒来,而且它的颜色像黎明的光。”烁解释,“它现在还不能用语言交流,但能用波动表达简单的情绪——刚才那段是‘高兴’,现在这段是‘好奇’……”
确实,那些飘舞的小光点改变了舞动模式,从欢快的跳跃变成了小心翼翼的环绕,像在探索这个新环境。
早餐时,团队都见证了“小黎”的存在——它似乎对外界充满好奇,透过烁的时间连接,在餐厅里凝聚出更多的小光点,有时飘到胡三的咖啡杯上方观察热气,有时在青黛的发梢停留,有时甚至试图“品尝”静规则之钥散发出的微光。
“它像个刚出生的孩子。”苏晓丽伸手,一个小光点落在她掌心,触感温凉,“对所有东西都感兴趣。”
“从时间角度说,它确实是新生儿。”静观察着小光点的行为模式,“之前的痛苦记忆被净化后,它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时间能量状态。现在在烁的时间树滋养下,它正在形成全新的意识——一张白纸,第一笔由烁的画决定。”
这让人既期待又担忧。烁的时间本质充满爱与希望,小黎在这样的影响下成长,应该会成为善意的存在。但它毕竟曾是由痛苦记忆构成的工具,会不会有残留的影响?
这个疑问在上午的训练中得到了解答。
时间静室里,烁正在进行时间感知的扩展训练,墨辰意外地发现——小黎在主动帮忙。
当烁需要同时追踪多个时间节点时,小黎会自发地分裂出几个更小的光点,每个光点负责追踪一个节点,然后把信息汇总给烁。虽然它的追踪精度还不高,误差率在15%左右,但这种“辅助意识”的出现,让烁的多线程处理能力直接翻倍。
“它好像……想帮忙。”烁在意识中说,“而且它学习得很快。刚才它追踪节点时误差还有20%,现在降到15%了。它在观察我怎么做的,然后模仿。”
更令人惊讶的是,小黎展现出了对痛苦时间能量的特殊敏感度。在训练间隙,墨辰模拟了一段微弱的负面时间波动(类似蛀洞种子的频率),小黎几乎在波动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它,并且释放出一种净化性的频率——不是消灭,是把负面波动“包裹”起来,用温暖的时间能量慢慢中和。
“这是它的天赋。”静分析数据后得出结论,“经历过痛苦,所以能识别痛苦;被善意拯救,所以学会了治愈。小黎可能会成为对抗轮回教团的重要助力——它能发现并净化那些被污染的时间能量。”
这个发现让团队振奋。如果小黎真的拥有这种能力,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战争中,他们将多一张王牌。
午餐时,小黎的“人格”开始更清晰地展现出来。它似乎特别喜欢青黛——也许是因为青黛的妖族灵力中有自然的生长气息,也许只是因为青黛今天做的菜特别香(小黎虽然不能吃东西,但它会飘在菜盘上方“闻”味道)。
“它有点粘人。”青黛笑着看着绕着她手指转圈的小光点,“像只认主的小动物。”
“它确实在形成依恋。”墨辰说,“目前来看,它对烁的依恋最强,因为烁救了它;其次是对晓晓,因为晓晓是烁的媒介;然后是对青黛,可能是因为灵力亲和。这是一种良性的社会化过程——它在学习建立关系。”
下午,团队决定对小黎进行更系统的测试。在五重隔离的实验舱里,他们模拟了不同强度和类型的负面时间能量,观察小黎的反应。
第一轮测试:微弱蛀洞种子频率。小黎的反应迅速而精准——它用银白色光点包裹住模拟能量,像给伤口消毒一样,十分钟内完成了净化。
第二轮测试:中等强度的时间扭曲。小黎花了更长时间,分裂出更多光点组成一个净化网络,二十五分钟后才完成。
第三轮测试:高强度痛苦记忆碎片。这次小黎遇到了困难。那些记忆碎片太强烈了,它的净化频率被反向污染,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甚至染上了一丝暗红。
“停止测试!”墨辰立即下令。
但就在实验即将中止时,烁出手了。它的意识通过林晓晓延伸进实验舱,翡翠色的时间波动温柔地包裹住小黎,像母亲抱住受惊的孩子。同时,烁开始“唱歌”——不是真的歌声,是那种时间森林的韵律,充满生长、变化和希望。
小黎在烁的怀抱中稳定下来,暗淡的光芒重新亮起。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它没有继续强行净化那些痛苦记忆,而是开始……“倾听”。
银白色光点化作无数细丝,轻轻触碰那些记忆碎片。每触碰一个,那个碎片就会在光丝中“重演”一遍——不是简单的回放,是被理解和共情地重演。战争、灾难、死亡……但这一次,在重演的边缘,小黎会轻轻添加一些东西:一片在废墟中生长的青草,一滴落在焦土上的雨,一双在黑暗中相握的手。
它在给痛苦记忆寻找“意义”,或者说,在给它们一个温柔的结局。
当所有记忆碎片都被这样处理过后,它们不再尖叫,而是平静地消散了。不是被消灭,是终于获得了安宁。
实验舱里一片寂静。过了很久,艾莉娅才轻声说:“净化完成度……100%。而且没有残留污染,没有能量损耗,甚至……那些被净化的能量转化成了中性的时间粒子,可以重新被时间流利用。”
这是比预期更好的结果。小黎的能力不是简单的“清除”,是“转化”——把痛苦变成养分,把终结变成新生。
“这是烁的影响。”静看着监测数据,“烁的时间森林理念,通过连接传递给了小黎。小黎现在执行的不是轮回教团的破坏指令,也不是永恒议会的清除指令,是第三条路:理解与转化。”
团队感到一阵希望。如果小黎能大规模应用这种能力,那么面对轮回教团播种的蛀洞种子,他们就有了更有效且更人道的应对方法。
傍晚,训练结束后,林晓晓在墨辰的陪伴下在花园散步。小黎也跟了出来——它现在像个小跟屁虫,总是飘在林晓晓身边,有时落在她肩头,有时绕着她的手腕转圈。
“它好像把我当成妈妈了。”林晓晓伸手,小黎落在她掌心,光芒温暖。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墨辰说,“你孕育了烁,烁创造了黎明之巢,小黎在那里重生。这是三层嵌套的‘诞生’。”
他们走到那丛蓝绣球前。经过静的治疗,绣球已经基本恢复,新生的花苞呈现出健康的银蓝色。小黎飞过去,绕着花苞转了几圈,然后释放出一小股纯净的时间能量。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花瓣上的规则纹路比平时更加清晰美丽。
“它在报恩。”烁在意识中解释,“之前绣球被蛀洞种子寄生时,它也吸收了绣球的时间能量。现在它在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