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不到肉,孩子啃树皮,女人熬不过腊月。
拓跋烈一身利落黑衣。
肩头搭着件银狼毛镶边的斗篷,腰间别着乌铁刀鞘。
他脸绷得像块青石,下颌线绷得极紧。
“走!”
马蹄声炸开,几十号人一声呼哨。
策马卷着雪沫子扎进张子,眨眼就没影了。
张若甯没跟进去。
她裹着厚实的白狐裘,站在营地边一座小土包上,目送队伍奔远。
马蹄声又响起来,由远而近。
托娅换了一身火红骑装,袖口束紧。
她一勒缰绳,在坡下仰起脸,冲张若甯笑了一下。
“公主怎么不一道去?窝在这儿吹冷风,多没意思。”
“也是,瞧您这身板,风大点都能晃三晃。进张子?怕是连只傻兔子都追不上,还得拖累旁人分神照看。”
张若甯垂眼看她。
“托娅姑娘说得对,我确实骑不好、射不准,去了反添麻烦。祝你们箭箭中靶,满筐满篓。”
托娅勾了勾嘴角,灰绿色的眼睛在张若甯脸上转了两圈。
“公主一个人留在营里,可得睁大眼睛。这张子看着白净,底下藏着啥谁说得清?再说了,王上这会儿正忙着追鹿呢,顾不上这边。”
张若甯略一点头。
“谢了。”
托娅脸上的笑淡下去,没接话,一抖缰绳,掉头就追大队去了。
张若甯盯着那片空荡的张隙,目光未移,呼吸也未乱。
昨天才把“穿书者”这事儿捅出去,托娅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
“系统,能调个监控看看围猎现场不?”
“哎呀宿主,真抱歉啊!现在剧情跑偏得跟脱缰野马似的,我能调出来的画面少得可怜,实在盯不住那边。”
张若甯没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行吧……”
她在寒风里杵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转过身,往主帐挪。
逼托娅先出招,本来就是她昨天那场坦白局的真正用意。
慌啥?
该来的早晚得来。
她抬手掀开帐帘。
约莫过了两炷香工夫,张若甯刚拿起筷子准备扒拉几口午饭。
帐外猛地炸开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一声破音的嚎叫。
“公主!出大事了!!”
帘子被掀飞,一个年轻士兵直挺挺扑进来,单膝砸在地上。
“公主!王上中箭了!一支黑羽冷箭,正扎在左肩后头!箭尖儿上好像抹了毒!人当场从马上栽下去了!!”
张若甯手一松,筷子当啷掉在案几上。
“他人呢?!”
“赫连灼将军带着人正往回赶!让我骑最快的马先回来报信!让所有巫医立马收拾家伙,全到主帐候着!!”
张若甯没动,指尖僵直地垂在身侧。
她还真没料到,托娅压根没盯上自己,而是直接对拓跋烈下了黑手。
也是,拓跋烈要是倒了,她张若甯这个没兵没权的异国公主。
“去!把所有巫医全喊来主帐!多叫几个手脚麻利的杂役,把库房里管用的药、烧水的罐子、干净布条……全都给我搬过来!”
“得令!”
张若甯一屁股坐回软垫,腰背仍挺得笔直,长吁一口气。
她倒不怕拓跋烈真嗝屁。
商城里解毒丹、续命膏、活血散样样齐全,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