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崖边打个晃都可能脚底一滑摔成肉饼。
托娅一头冲进来,一听“血棘兰”三个字,脸唰地没了血色。
她一把攥住拓跋烈的手,手指冰凉。
“肯定有招儿!王上绝不会出事!赫连灼,你马上带人出发!就算翻遍每一块石头,也得把那花给我刨出来!”
赫连灼腮帮子绷得死紧,点头咬牙。
眼下这真是唯一活路了。
他刚转身想喊人备马,一个清亮又沉稳的女声冷不丁冒了出来。
“先别急。”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
张若甯从帐角缓步走来,裙摆轻扫过地面。
“您刚才说,能让王上多挺七天?”
巫医低头应声。
“老朽豁出命去,勉强撑到第七天日落前。”
张若甯轻轻颔首,目光一转,落到赫连灼脸上。
“围猎照常进行,各部冬粮一刻不能拖。王上中毒这事若传开了,底下人一慌,整片草原都得乱套。”
赫连灼眼眶通红:“可王上他……”
“我跟你们进黑风谷。”
“托娅姑娘理政多年,事事拎得清。由她主事,护送王上先回王庭稳住大局,再把王庭里所有能用的药材、郎中全调过去待命。”
赫连灼猛一抬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响动。
不止是他,满帐篷的人全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南楚公主,竟能说出这种话。
“啥?你说啥?”
“我说,我去黑风谷找血棘兰。”
张若甯语气平得像湖面。
“胡闹!”
托娅当场炸了,嗓门尖得刺耳。
“你一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南楚闺秀,是想半路溜号?还是存心拖垮赫连灼他们?!”
张若甯眼皮都没抬,只盯着赫连灼。
“我在南楚学过辨药认草,识得几样稀罕草木的习性,比漫山遍野瞎撞快得多。再说……”
她略略侧头,朝托娅方向极淡地扫了一眼。
“我待在这儿,倒容易被人拿来当筏子使。”
赫连灼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无意识攥紧刀柄,指腹摩挲着皮革缠裹的纹路。
“那儿可不是随便逛的街市!咱们北狄顶尖的猎人进去了,都不敢打包票能活着出来!”
“正因如此,才得带个认药的人一起去。省得瞎找乱撞,白白耗时间。”
张若甯站得笔直。
拓跋烈只剩七天。
从这儿赶去黑风谷最险的那段,挖出血棘兰,再抢在最后一口气前送回王庭。
时间紧得像绷着的弓弦,一松就断。
多一双眼睛辨草识根,就多一缕活命的指望。
赫连灼心里透亮。
王上对这位南楚公主,明显不是普通对待。
万一路上她摔一跤、绊一跤、碰上点啥意外……
“再说了,”张若甯低头望着昏过去的拓跋烈,“要是王上真不行了,我乖乖留在王庭,结果又能好到哪儿去?我没有兵权,没有族兵,没有王庭户籍印鉴,连住的营帐都是临时拨给的。王上一旦断气,第一个被押上刑台问罪的,就是我这个‘护驾不力’的外邦公主。”
赫连灼手心攥得发白,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王上若救不回来,她一个外邦公主,留着只会被当成替罪羊砍头。
豁出去赌一把,反而是条缝里钻出来的活路。
王庭刑律第七条写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