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右手,手中赫然是那枚铁血关客卿参军铁牌。同时运转一丝九霄脉力,将声音清晰地送到城楼:“在下凌皓,风武院弟子,奉师门长老团与兵部调令,持铁血关客卿参军令牌,前来投奔李军团长效力!”
声音不高,却凝而不散,稳稳传入城上每一个士兵耳中。
城楼上的军官显然看清了铁牌样式,又听到“风武院”三字,神色稍缓,但警惕未消。他挥了挥手,示意弓箭手稍缓,随即喝道:“令牌抛上来查验!”
凌皓依言,手腕微抖,铁牌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城楼,被那军官一把接住。军官仔细查验铁牌的真伪、暗记,又抬头看了看凌皓,似乎在对比年龄与气质。
片刻后,他将铁牌交还给旁边的亲兵,高声道:“令牌无误!开侧门!”
“嘎吱——吱呀呀——”
沉重的、包着厚厚铁皮的城门并未开启,而是在城墙偏西侧,一扇仅容两马并行的厚重侧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向内打开。门轴显然缺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关前格外清晰。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混合气息,随着城门的开启,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浓重的、仿佛渗入砖石缝隙的血腥气;战马身上的汗骚与粪便味;皮革、铁器保养用的油脂味;伤员帐篷里飘来的金疮药与腐肉气息;还有大锅熬煮的、味道粗粝的食物的味道……所有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瞬间将凌皓包裹。这是独属于战争前沿、生死边缘的气息,粗糙、真实、甚至有些令人窒息,却远比王都的脂粉香风更让人心潮澎湃,也更让人意识到“戍边”二字的沉重。
凌皓面色不变,催马穿过幽深的门洞。门洞两侧,是厚达三丈的城墙内部,墙壁上插着火把,光影摇曳,映照出持戟而立、目光如刀的守门士兵。他们的眼神如同打量一件兵器般扫过凌皓,没有好奇,只有审视与评估。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关内并非想象中的井然有序或繁华街市。入目所及,首先是一片巨大的、以夯土压实、洒着粗砂的校场。此刻校场上尘土飞扬,数百名士兵正分成数队,进行着激烈的对抗演练。怒吼声、兵器撞击声、教头的呵斥声响成一片。更远处,是一排排低矮、密集的营帐,如同灰色的蘑菇丛,蔓延向关内深处。营帐之间,狭窄的通道上,士兵们扛着兵器、推着粮车、抬着担架,穿梭不息,人人神色匆匆,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疲惫与警觉。
伤员随处可见。有的拄着拐杖蹒跚而行,有的躺在担架上被急匆匆抬往某个方向(那里飘扬着红十字旗,应是医帐所在),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不时传来。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更浓了。
整个关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轻松的氛围。一切都是功能性的,粗粝的,直指战争与生存本身。这里没有王都的繁华安逸,只有最原始的钢铁纪律、力量比拼与生死搏杀。
凌皓牵着马,站在校场边缘,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气息,体内的九霄脉力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加速流转。
“凌参军?”一名穿着皮甲、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军官快步走来,对凌皓抱拳,“奉李军团长令,带您去中军帐。请随我来。”
凌皓点头,将马缰交给旁边一名士兵,跟着年轻军官,穿过嘈杂的校场与营帐区,向着关内那座最高、也最显眼的灰石建筑走去。
那里,就是铁血关的心脏,军团长李擎苍所在的中军大帐。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