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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蛮族探子(2 / 2)

凌皓不答,持枪静立,寻找破绽。他知道对方在激怒他。

蛮族首领忽然动了,不是直冲,而是侧步滑行,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劈向凌皓的腰腹。这一刀的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凌皓只能回枪格挡,却被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

好强的力量!

连续三刀,一刀快过一刀,凌皓被逼得连连后退。他能感觉到,这名蛮族的实力远超刚才那人,不仅力量更大,刀法也更精妙,每一刀都攻向必救之处。

“就这点本事?”蛮族首领狞笑,突然变招,弯刀不再劈砍,而是如毒蛇般刺向凌皓咽喉。

生死一瞬,凌皓体内的脉力本能地爆发。他眼前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弯刀刺来的轨迹、蛮族狰狞的表情、甚至空中飘落的枯草,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刀锋,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转,铁枪顺着转身的力道划出半圆,枪尖精准地刺入蛮族握刀的手腕。

“啊!”蛮族首领痛呼,弯刀脱手。

凌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枪身回转,一记回马枪直刺对方心口。蛮族首领勉强侧身,枪尖刺穿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但蛮族的凶悍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竟不顾贯穿肩膀的长枪,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骨刃,狠狠刺向凌皓的小腿。

凌皓跃起躲闪,同时双手用力,将长枪狠狠下压。骨刃擦着他的胫甲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枪尖则在蛮族体内搅动,彻底破坏了他的肩胛骨。

蛮族首领终于失去了反抗能力,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沫从嘴角涌出。他死死盯着凌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

“你们……守不住的……”他嘶声道,“草原的狼群……会踏平你们的关隘……”

凌皓拔出长枪,没有补最后一击——王猛的命令是尽量留活口。他转身看向战场,其他战斗也已接近尾声。王猛解决了两人,老疤小组制服一人,小石头那边,三名士兵配合,将最后一名蛮族打倒在地。

五名探子,三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被俘。

王猛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蛮族首领的伤势,粗鲁地撕下布条给他止血:“带回去,军情司的人会让他开口。”

他这才看向凌皓,目光落在那杆沾血的铁枪上,又扫过凌皓脚下那名蛮族的尸体。那具尸体上两个枪伤,一处在腋下,一处在肩膀,都是精准致命的部位。

“第一次杀人?”王猛问。

凌皓点头,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战斗结束后肾上腺素消退的自然反应。

“习惯就好。”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在北境,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选得不错。”

老疤和小石头开始搜查尸体和行囊。他们找到了那张未完成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出了边关附近的地形、巡逻路线,甚至标注了几处可能的防御弱点。此外还有一些干肉、水囊、以及几枚造型古怪的骨制令牌。

“是蛮族‘黑狼部’的探子。”老疤辨认着令牌上的纹路,“这个部族以侦察和渗透出名,不好对付。”

王猛脸色更沉:“把地图和令牌收好,尸体就地掩埋,俘虏绑结实了,我们回去。”

掩埋尸体时,凌皓看着那名死在自己枪下的蛮族。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涂着赭红色的油彩,此刻在死亡中凝固成一种怪异的表情。凌皓忽然想起王都那些贵族公子哥,他们在这个年纪,也许正在诗会上吟风弄月,或在猎场中追逐鹿兔。

而在这里,在这个被遗忘的边境,年轻人用生命交换着土地和生存权。

“别多想。”老疤蹲在他身边,用短刀挖着土,“你不动手,他就会杀你,杀小石头,杀关里的百姓。北境的道理就这么简单。”

凌皓点头,帮着将尸体推入浅坑。土掩盖了血迹和死亡,很快,这片草原又会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凌皓心中,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当他刺出那一枪时,某种屏障被打破了——从王都那个谨小慎微、隐藏能力的少年,到北境边关一个真正见过血、杀过敌的士兵。

小队带着俘虏和缴获的物品开始返回。王猛走在最前,凌皓被安排断后。回头望去,那片发生过战斗的土坡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接近边关时,了望塔上的士兵发现了他们,城门再次打开一条缝。进入关内,重新感受到军营特有的气息——烟火味、皮革味、汗味,还有某种踏实的安全感。

李擎苍的亲兵已经等在校场,接收了俘虏和缴获物品。王猛简短汇报了情况,特别提到了凌皓的表现。

“杀了两个?”亲兵挑眉看了凌皓一眼,“不错。军团长会知道的。”

凌皓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铁枪。枪尖上的血已经干了,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即使用布使劲擦,也总觉得那股血腥气还在。

小石头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凌哥,喝点水。你今天真猛,那回马枪漂亮!”

凌皓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燥热。

王猛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些:“回去休息,明天可能还有任务。”

凌皓回到营帐时,已是午后。同帐的士兵们还没回来,帐内空无一人。他脱下甲胄,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小腿胫甲上那道被骨刃划出的白痕,没有其他伤口。

他坐在床铺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战斗的画面:枪尖刺入血肉的触感,蛮族最后的眼神,风中飘散的血腥气。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凌皓问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或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冷静。在那一刻,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本能都汇聚成最简单的动作:生存,杀死威胁自己生存的敌人。

这就是北境。这就是战争。

帐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其他士兵回来了。凌皓睁开眼,将那些画面压入心底深处。他重新穿上甲胄,走出营帐,汇入军营日常的节奏中。

而在中军帐内,李擎苍正看着那张缴获的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地图上的标注详细得令人不安,这表明蛮族的侦察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且渗透得很深。

“黑狼部……”他喃喃道,看向跪在帐中的两名蛮族俘虏,“今年的冬天,看来不会平静了。”

帐外,北风呼啸,卷过关隘的城墙,吹向南方。而在更北的草原深处,无数帐篷如白色蘑菇般散落,狼图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