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静悄悄的,蛮族巡逻队已经离开。凌皓发出约定的鸟鸣声,片刻后,小石头从岩缝中探出头。
“凌哥!你回来了!”少年眼中满是惊喜。
“采集完成了吗?”凌皓问。
“完成了!”小石头兴奋地说,“不仅采够了止血花,还在另一处岩缝里发现了清毒草!孙岩说,这些药材至少能制成五十人份的伤药!”
凌皓松了口气。他进入岩缝,看到士兵们正在整理药篓。六个大篓装得满满的,淡红色的止血花和银边的清毒草散发出混合的草药香。
“干得好。”凌皓拍了拍小石头的肩,“收拾东西,我们立刻撤离。蛮族营地那边动静不小,他们很快会加强搜索。”
士兵们迅速行动。药篓被小心地捆绑固定,确保在快速行进中不会损坏药材。孙岩在撤离路线上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不是要杀伤追兵,而是预警和迟滞。
未时三刻,小队离开断崖区,按预定路线返回。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更隐蔽但更绕远的路线——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河道两岸有茂密的芦苇丛,能提供很好的掩护。
途中他们遇到了两次危险。一次是差点撞上一支蛮族狩猎队,好在孙岩提前发现,小队及时隐蔽在芦苇丛中,等狩猎队过去后才继续前进。另一次是过一条小溪时,对岸突然出现三名蛮族骑兵,凌皓当机立断,率小队涉水过河,钻进对岸的灌木丛,甩掉了追兵。
夜幕降临时,他们已安全走出蛮族活动频繁的区域,进入相对安全的缓冲地带。这里距离关隘还有二十里,但蛮族很少深入至此。
“原地休息两个时辰。”凌皓下令,“轮流警戒,可以生小火煮点热水,但不能有明烟。”
士兵们终于放松下来。有人取出干粮就着热水吞咽,有人检查装备,更多人则是倒头就睡——这一天一夜的紧张行军,消耗了太多体力。
凌皓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篝火旁忙碌的士兵们。小石头正在煮一锅草药茶,说是能提神醒脑;孙岩在保养弓弦;老赵在磨刀。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但坚毅的脸庞,这些面孔如此熟悉,又如此珍贵。
他想起了医帐里那些重伤的弟兄,想起了陈老焦急的眼神,想起了李擎苍沉重的嘱咐。这些药材,能救很多人命。
“凌哥,喝点茶。”小石头递过来一个木碗。
凌皓接过,草药茶的味道苦涩,但喝下去后确实精神一振。他看向小石头包扎的手臂:“伤口怎么样?”
“没事,结痂了。”小石头咧嘴一笑,“陈老的药好使。等回去用上咱们采的止血花,那些重伤的弟兄肯定也能好起来。”
凌皓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望向关隘方向,那里有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指引归途的星辰。
两日后,小队安全返回关隘。
当他们背着满篓药材走进军营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士兵们围上来,看到那些新鲜的止血花和清毒草时,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陈老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老人颤抖着手抚摸药材,眼中泪光闪烁:“好……好……都是上品!这些止血花虽然长在背阴处,但根须完整,药效不会差太多。清毒草更是难得的新鲜!”
他看向凌皓,深深鞠躬:“凌小哥,你救了至少五十条命。老朽代他们,代整个北境军,谢谢你。”
凌皓扶起老人:“陈老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擎苍和王猛也赶来了。军团长看着那些药材,又看看凌皓和他身后虽然疲惫但都完好无损的士兵们,重重拍了拍凌皓的肩膀。
“干得漂亮。本将会为你们请功。”
王猛则更加直接:“小子,又立一大功。不过别得意,仗还没打完呢。”
药材被迅速送往医帐。陈老亲自监督,带着医徒们连夜处理——止血花捣碎取汁,制成外敷药膏;清毒草晾干研磨,配制成内服散剂。当夜,这些新药就用在了重伤员身上。
凌皓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已是深夜。他倒头就睡,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完成任务的安心。
而在草原深处,蛮族大营中,一场暴怒正在酝酿。
“废物!一群废物!”额尔敦酋长将手中的骨杯狠狠摔在地上,“五十人的营地被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巡逻队被耍得团团转,还让人采走了药材!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帐中将领们噤若寒蝉。半晌,一名百夫长小心翼翼地说:“酋长,那人不是普通士兵。据营地幸存者描述,他身手极好,能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而且神出鬼没,显然是高手。”
“高手?”额尔敦独眼中寒光闪烁,“北境军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高手?查!给我查清楚!还有,药材被采走,北境军的伤员很快就能恢复。我们必须在他们恢复之前,发动下一次进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条线上:“他们的粮道。王都的补给车队正在路上,如果我们能截断粮道,烧掉粮草,北境军就会不战自溃。”
“可是粮道有重兵护送……”
“那就调集更多人!”额尔敦厉声道,“灰熊部、白鹿部,把所有能战的人都派出去!这一次,我要北境军饿死在关隘里!”
帐外,夜风呼啸,如狼嚎般掠过草原。
新一轮的较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