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岩爬到高处观察方向,回来后报告:“方向没错,按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就能绕到黑风岭背面。”
休息完毕,小队继续前进。后面的路虽然还是难走,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危险了。午后时分,他们抵达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从这里已经可以俯瞰黑风岭的背面。
凌皓趴在山脊上,小心地探出头观察。下方约两百丈处,就是蛮族的埋伏圈后方。他能看到几处临时搭建的草棚,一些蛮族士兵正在棚外休息,还有一些人在搬运东西。
“至少有六十人。”孙岩低声说,“比我们预估的要多。”
凌皓仔细数了数,确实有六十余人,而且看起来都是精壮战士。更让他警惕的是,在山谷出口方向,还有二十余匹马被拴在树下——那是蛮族的预备队,一旦埋伏圈内的战斗不利,他们可以快速投入战斗。
“路是通的,但蛮族人数比预想的多。”凌皓说,“我们必须调整计划。”
他在简易地图上标记了蛮族兵力分布,然后率小队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因为已经走过一次,快了许多。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了部队临时营地。
王猛正在焦急等待,看到凌皓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路能走,但蛮族有六十多人,还有二十余骑预备队。”凌皓汇报了侦察结果,“原来的计划需要调整。五十人绕后攻击,面对六十多蛮族精锐,没有必胜把握。”
王猛眉头紧锁:“那怎么办?强攻正面更不可取。”
凌皓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埋伏圈后方有一片密林,可以藏兵。如果我们把绕后部队增加到七十人,先隐蔽在林中,等正面战斗打响后,蛮族的注意力会被吸引。那时我们突然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七十人……那我们正面就只有七十人了,还要分兵保护假粮车。”王猛计算着兵力,“风险很大。”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凌皓说,“而且我们可以让假粮车在距离埋伏圈一里处停下,制造犹豫不前的假象,吸引蛮族主动出击。一旦他们离开预设阵地,埋伏圈的优势就没了。”
王猛在营帐中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就这么办!凌皓,你带七十人绕后,我负责正面。明晚子时出发,绕后部队必须在后天清晨前就位。正面部队后天辰时出发,巳时左右抵达埋伏圈外围。”
“是!”
当夜,部队进行了最后一次战前准备。假粮车被精心伪装,二十辆大车盖上油布,远看确实像满载粮食的样子。士兵们检查武器,磨利刀枪,默默做着心理准备。
凌皓挑选绕后部队的人员时,特意选择了擅长山地作战和近身搏杀的士兵。孙岩自然在内,还有几名在枯木林战斗中表现突出的老兵。小石头虽然手臂伤未愈,但也坚持要参加,被凌皓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岗位——负责传递信号。
子时整,绕后部队悄无声息地出发。月色昏暗,正是潜行的好时机。凌皓走在队伍最前,他不仅要用脉力感知探路,还要记住每一个危险路段,确保大部队能安全通过。
这一次,因为有七十人,行进速度慢了许多。栈道那段尤其艰难,每个人都需要帮助才能通过。等到整个部队安全通过栈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加快速度!必须在辰时前就位!”凌皓催促道。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知道任务的重要性,咬牙加快脚步。清晨的山林弥漫着薄雾,能见度很低,这为他们提供了天然掩护。
终于,在辰时初刻,部队抵达了预定位置——那片可以俯瞰蛮族埋伏圈后方的密林。凌皓让士兵们隐蔽休息,自己则和孙岩爬到高处观察。
下方,蛮族营地刚刚苏醒。炊烟从几个草棚升起,士兵们围着火堆吃早餐。凌皓数了数,人数确实在六十左右,还有二十余匹马在不远处吃草。
“他们在等。”孙岩低声说,“等我们的粮车进入埋伏圈。”
凌皓点点头,望向官道方向。按照计划,王猛的正面部队应该已经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时辰后,战斗就会打响。
他回到密林中,召集所有军官:“记住,等正面战斗打响后,蛮族的注意力会被完全吸引。那时我们从背后杀出,目标不是全歼敌人,而是制造混乱,给正面部队创造机会。一旦蛮族阵脚大乱,立刻向谷口方向冲杀,与正面部队会合。”
“明白!”
士兵们默默检查武器,有些人往刀上涂抹防反光的泥浆,有些人调整弓弦的松紧。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凌皓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他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整理思绪。这是他在北境参与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指挥,七十条人命握在他手中,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想起了王猛的话:“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也想起了医帐里那些重伤的弟兄,想起了关隘后方无数的百姓。
这一战,必须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巳时三刻,官道方向终于传来了隐约的号角声——那是王猛部队发出的信号,他们已经到了埋伏圈外围。
凌皓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