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风口到铁血关,三十里路,在平时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但此刻,这三十里却成了生死线。
凌皓六人冲出黑风口另一端,不敢有丝毫停留,找到藏匿的马匹后立刻上马狂奔。他们的马匹已经疲惫不堪,口鼻喷着白沫,但在主人的催促下还是拼尽全力奔跑。
“快!再快!”凌皓不断鞭策坐骑,同时回头望向身后。黑风口方向的烟尘越来越大,显然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在全力追击。
小石头骑术最差,几次差点摔下马,但他咬牙坚持着,脸色苍白如纸。老赵和钱五经验丰富,控制着马匹的节奏,既保持速度又不至于让马匹过早脱力。周铁柱的黑子跟不上马速,被他抱在身前,猎犬似乎也明白情况危急,安静地趴着不动。
奔出约五里后,身后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凌皓回头望去,只见至少五十骑蛮族骑兵正从黑风口方向冲出,为首的正是之前在中军帐篷外见过的那个蛮族将领——黑狼部百夫长哈图,额尔敦的心腹之一。
哈图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比其他马匹高出半头,手中握着一柄长柄弯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光。他显然也认出了凌皓,独眼中闪烁着愤怒和杀意。
“王都小子!你跑不掉了!”哈图用生硬的中原语大吼,声音在草原上回荡,“杀了我那么多弟兄,今天我要用你的头骨喝酒!”
他身后的骑兵齐声嚎叫,那是蛮族冲锋前的战吼,既能鼓舞士气,也能震慑敌人。
凌皓心中一沉。五十对六,而且对方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他们是疲惫不堪的残兵。硬拼必死无疑,只能寄希望于速度和地形。
“分开跑!”凌皓果断下令,“老赵、钱五,你们带小石头和周铁柱走左边那条干河床!我和郑老七走右边山坡!”
“不行!凌哥,要死一起死!”小石头红了眼睛。
“闭嘴!执行命令!”凌皓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送情报回去!只要有一组人回去,任务就完成了!分开跑,他们只能追一组,另一组就有机会!”
这是唯一的选择。老赵咬牙点头,拉过小石头的缰绳:“跟我走!”
六人分成两组,在岔路口分开。哈图见状,冷笑一声:“想分散我的兵力?幼稚!”
他挥手示意:“二十骑追左边,三十骑跟我追右边!那个王都小子必须死!”
果然,哈图亲自率主力追击凌皓这一组。三十骑对两骑,差距依然悬殊。
凌皓和郑老七策马冲上山坡。这里的路更难走,但树木和岩石能提供一些掩护。郑老七是老骑兵,骑术精湛,边跑边回头射箭,虽然准头受影响,但至少能迟滞追兵。
“凌什长,这样下去不行。”郑老七喘着粗气说,“马快不行了,最多再跑三里就会脱力。”
凌皓也感觉到了坐骑的疲惫。这匹马已经连续奔波两天,刚才又全力冲刺,现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已经进入百步之内。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擦着凌皓的耳边飞过。是哈图在马上开弓,他的箭术居然相当不错,在颠簸的马背上还能保持准头。
“嗖!嗖!嗖!”
更多的箭矢射来。凌皓和郑老七伏低身体,尽量减小目标。但坐骑目标大,很快,郑老七的马臀中了一箭,战马惨嘶一声,速度骤降。
“郑老七!”凌皓想回头救援,但郑老七大吼:“别管我!快走!”
老骑兵翻身下马,抽出战刀,转身面向追兵。他选了一处狭窄的路段,那里只能容两骑并行,可以最大限度限制追兵的人数优势。
“来吧,狼崽子们!”郑老七横刀而立,虽然年近五十,但气势不减当年,“老子杀蛮族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哈图勒马停下,冷冷看着这个拦路的老兵:“找死。”
他一挥手,五名骑兵冲出,试图绕过郑老七继续追击凌皓。但郑老七战刀挥舞,硬生生拦住了去路。虽然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但他死死守在那里,一步不退。
凌皓咬牙继续前冲。他知道,郑老七这是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他不能辜负这份牺牲。
但哈图显然不想被拖延。他亲自出手,弯刀如闪电般劈向郑老七。老骑兵举刀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战刀被震飞,弯刀余势不减,砍在他的肩膀上。
“噗嗤!”
鲜血喷溅。郑老七踉跄后退,但依然挡在路上。哈图皱眉,正要补刀,凌皓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马嘶——他的坐骑终于支撑不住,前蹄一软,将他摔了出去。
机会!
凌皓在地上翻滚卸力,刚站起来,就看到哈图已经率骑兵冲了过来。距离只有五十步,转瞬即至。
绝境。
但凌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他拔出短枪,准备做最后一搏。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左侧山坡上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凌哥!我们回来了!”
是小石头的声音!
只见老赵、钱五、小石头、周铁柱四人去而复返,他们竟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绕了一圈,从侧翼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