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倒下时,那双临死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皓,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一个凝脉境后期的黑风谷内门弟子,竟然死在了一个重伤的凝脉中期武者手里,这要是传回宗门,恐怕没人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凌皓的短枪还插在鬼手心口,枪杆微微颤动,那是他握枪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力竭。刚才那一记“融元劲——破军”,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脉力和战意。加上伤势全面爆发,他现在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凌哥!”小石头第一个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凌皓。
老赵和钱五也围了过来,看到凌皓浑身浴血的样子,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液顺着胳膊流下,从指尖滴落;后背的箭伤也崩开了,在深色军服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更严重的是内伤,凌皓每呼吸一次,嘴角都会溢出鲜血。
“快!送医帐!”老赵急声道。
“等等……”凌皓虚弱地摆手,目光扫向战场,“其他人……都解决了吗?”
钱五点头:“都解决了。俘虏的三个黑风谷弟子已经绑起来,关在临时牢房里。咱们的人伤了七个,都是轻伤,陈老的徒弟正在处理。”
凌皓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整个人靠在小石头身上。但他没有昏过去,而是强撑着看向粮仓方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垛完好无损,油布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守住了。
真的守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众人警惕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朝粮仓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王猛。
“王百夫长回来了!”有士兵欢呼。
王猛率三十骑冲到粮仓前,翻身下马。他看到满地的黑风谷弟子尸体,看到被绑的俘虏,看到浑身浴血但依然站着的凌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后怕。
“凌皓,你……”王猛走到凌皓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还活着?”
凌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差点……就死了。”
王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拍的是没受伤的右肩:“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守住!”
他转向众人,提高声音:“弟兄们!黑风口大捷!蛮族八百人,逃走的不足五十,其余全部歼灭!咱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粮仓区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互相拥抱,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仰天长啸。这场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也太重要了。
小石头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笑:“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凌皓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赢了。那些牺牲的弟兄没有白死,郑老七没有白死,所有流淌的鲜血都没有白流。
“黑风口那边……具体情况如何?”凌皓问王猛。
王猛简单讲述了战斗经过:滚石火油陷阱、蛮族前锋全军覆没、额尔敦率残部突围、大萨满的“草原之怒”未能施展……
“额尔敦跑了?”凌皓皱眉。
“跑了,带着不到十骑。”王猛点头,“但重伤,我那一枪刺穿了他的肺,就算能逃回草原,也活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打掉了蛮族的脊梁骨,三大部落的精锐损失大半,至少一年内不敢再南犯。”
一年。对北境军来说,这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足够他们休养生息,补充兵员,加固防线。
“对了。”王猛想起什么,“我们在黑风口外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牌。骨牌呈椭圆形,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即使在黑暗中,那宝石也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凌皓接过骨牌,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冰块。更诡异的是,当他触碰到骨牌时,体内的战意脉力竟然自主运转起来,似乎在抵抗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凌皓皱眉。
“不知道。”王猛摇头,“是在祭坛附近发现的,应该是大萨满的东西。我们找到的时候,祭坛已经毁了,大萨满不知所踪,只留下这个。”
凌皓仔细观察骨牌。那些符文他不认识,但宝石中似乎封存着什么——不是实物,而是一股能量,一股极其阴冷、极其邪恶的能量。即使隔着宝石,他也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中蕴含的怨念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