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区,七号擂台。
暗青色的金属台面冰冷坚硬,在广场四周那些悬浮光球洒下的柔和光芒照耀下,泛起一层冷冽的微光。擂台边缘铭刻的防护符文微微流转,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屏障,既能防止战斗余波伤及台下,也能在关键时刻阻止致命攻击。
凌皓站在擂台一侧,身形挺拔,青衫微动。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目光清澈,仿佛眼前并非即将开始的激烈对战,而只是一次寻常的练习。这份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气度,让对面那位早已摆开架势、气息鼓荡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对手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健硕少年,皮肤黝黑,虎目圆睁,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劲装,裸露的胳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力。他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熟铜棍,棍身隐有暗红纹路,显然并非凡铁。气息澎湃,是真元境后期,而且根基颇为扎实,真元中带着一股厚重的土行意味。
“北地,石岗城,王撼山!”健硕少年声如洪钟,按照规矩自报家门,铜棍重重一顿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气势十足。
“青阳城,凌皓。”凌皓微微抱拳,声音平和。
“青阳城?没听过。”王撼山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眼中战意升腾,“不过能走到这里,也算有两下子。小心了,我的棍子可不长眼!”
话音未落,王撼山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疾冲而来!他脚下步伐沉重,每踏一步擂台都发出“咚”的闷响,配合那雄壮的身躯和沉重的铜棍,气势极为骇人,仿佛一头人形蛮兽。
“撼山击!”
铜棍带起沉闷的呼啸,棍影如山,当头砸落!这一棍简单直接,毫无花巧,却将力量、速度与土行真元的厚重结合得相当完美,封死了凌皓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
擂台之下,已经聚集了一些围观者,既有同擂尚未轮到上场的考生,也有其他擂台暂时空闲过来观察潜在对手的人。见到王撼山这威猛绝伦的一棍,不少人都微微变色,自忖若是自己面对,恐怕只有暂避锋芒或全力硬抗一途。
然而,凌皓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硬接。就在铜棍即将临头的刹那,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和速度,向左后方轻轻飘开半尺。
呼!
沉重的铜棍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落,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重重砸在擂台地面上。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竟被擂台暗青色的金属地面完全吸收,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王撼山一击落空,并未慌乱,显然战斗经验丰富。他借着下砸之势,腰身一拧,铜棍顺势横扫,拦腰打向凌皓,变招迅猛流畅,棍风呼啸。
凌皓依旧不硬拼,身形再动。他仿佛提前预判了对手的攻势,在王撼山拧腰的瞬间,已然后撤半步,同时上身微仰,那横扫的铜棍再次以毫厘之差从他胸前掠过。
“躲什么躲!是男人就接我一棍!”王撼山连攻不中,心中焦躁,怒吼一声,真元全力爆发,铜棍舞动如风,幻化出重重棍影,将凌皓周身数尺范围尽数笼罩。棍势更加狂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搅动得擂台上的空气都发出呜呜的悲鸣。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凌皓的身影却显得越发灵动。他并未施展什么高深精妙的身法,只是将基础步法“流云步”发挥到了极致。进退趋避,转折挪移,每一步都踏在最关键、最省力的节点上,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棍锋,身形飘忽,如鬼如魅。
他甚至连背后的黑鞘长剑都未拔出,只是以一双肉掌,偶尔在棍影缝隙中切入,或拍、或引、或格,用的也是最基本的拳掌功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干扰王撼山的发力节奏,让他那狂猛的攻势总有种使不上全力的憋闷感。
“他在干什么?”
“只守不攻?是在试探吗?”
“这身法……好精准的预判和掌控!”
台下围观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辈,渐渐看出了门道。凌皓看似被压着打,实则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并非无力反击,而是在仔细观察,寻找对手攻势中的规律和破绽。
“已经第八招了……”凌皓心中默数,眼神越发清明。王撼山的棍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全力爆发下气息流转之间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以及每次变招发力时,肋下气门处那短暂的真元空档,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和《基础炼神诀》带来的敏锐洞察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九招,王撼山久攻不下,心头火起,真元催动到极致,使出了一招威力更大的“裂地崩”。他高高跃起,双手持棍,以力劈华山之势,携着全身重量和雄浑真元,狠狠砸下!这一击,将他力量的优势发挥到了顶点,气势一时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