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这感觉比服务器机房突然断电还要瘆人。
他猛地将仿芯残片送入高倍显微镜下,瞳孔在目镜后缩成一个针尖。
在逻辑门阵列那比蛛丝还要精细的蚀刻纹路中,竟真的藏着一串手写体符号。
那是一种极具个人风格的连笔,带着一种老派工程师特有的、克制又奔放的韵味。
王景行头皮发麻,这笔迹他见过!
就在程砚铮父亲那本被翻到包浆的“自主指令集”手稿的页边空白处,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几乎与电路融为一体的符号,并非简单的签名或标记,它们构成了一段闻所未闻的递归算法。
程序员的本能让他瞬间理解了这段代码的恐怖之处——它像一段基因,在引导芯片进行一种匪夷所思的“自我认知”,追溯并确认自己的设计源头。
苏砚凑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放大的图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恍然:“我明白了,这不是在模仿技术,这他妈是在认祖归宗。他们想让这堆硅和金属,认程砚铮的父亲当‘爹’。”
这简直是把技术剽窃玩成了赛博聊斋。
苏砚二话不说,直接调取了程氏集团2016年那场关键技术沙龙的全部参会名单。
指尖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很快,两个陌生的外籍名字跳了出来。
访问学者,全程参与了录音。
她让林疏桐立刻去查,以“国际技术交流史研究”这种人畜无害的由头,申请调阅这俩人的公开履历。
半小时后,结果回来了,像一块冰坨子砸在众人心上。
其中一人归国后,直接加入了某国的国防科技实验室。
而他履历中最不起眼的一行,是他曾师从周鸿业早年赴美深造时的导师。
这条线,像一条深埋地下的毒蛇,终于在此刻露出了信子。
陈晓雯那边也看完了算法结构,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这段递归逻辑,完美复现了‘昆仑3’底层架构的设计哲学。这不是靠偷几份图纸就能搞定的,它的内核是被‘养’出来的。只有真正理解程老先生当年思想的人,才能写出这种东西。”苏砚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盯着屏幕上那条横跨大洋的师承关系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就说明,有人把我们最深的根,挖出去,给别人当了种子。”
程砚铮一直沉默着,此刻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防不住的,那就别防了。启动‘血脉重构’计划。”会议室里,核心团队成员的表情都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