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同步给苏砚。她几乎是秒回:“晓雯,B计划。”
远在东南亚的陈晓雯心领神会。
她借口进行系统压力测试,在本地系统中植入了一个“影子认证模块”。
这个模块就像一个完美的拟态演员,它不会拦截,不会报警,只会微笑着对美方服务器的每一次连接请求说:“欢迎光临,您请进。”
而当对方的服务器毫无防备地再次连接时,系统自动反向注入了一段苏砚亲手编写的“行为镜像代码”。
从此,这世上多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任何通过那个秘密接口进行数据窃取的设备,都会在后台,神不知鬼不觉地、强制性地、静默地同步安装“星芒”的全套安全协议。
这招叫反向播种,病毒式的。
你来我家偷菜,我顺手把你家后院也给种满了。
几天后,一则国际新闻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
程砚铮以个人名义,向国际开源基金会提交了一份名为“南方数字共治倡议”的提案,提议设立全球通行的“技术援助透明度标准”,确保所有技术援助项目公开、透明,不存在后门和数据滥用。
提案中,他特意引用了张维舟十年前一篇学术论文里的观点:“真正的技术领导力,不在于你能控制多少个网络节点,而在于有多少人愿意自愿与你连接。”
这记阳谋打得又高又硬,直接把“技术援助”这块遮羞布扯了下来,摆在了国际舞台的聚光灯下。
苏砚看到新闻时,正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
她笑了笑,打开一个加密频道,用摩斯电码敲下了一行字。
“你这招,比我当年藏你爸的碎纸机还损。”
夜深了。
就在苏砚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低优先级的提示。
一个位于美国东海岸的IP地址,正在访问“SY+CZ咖啡园”的公开页面。
这并不奇怪,最近的访问量很大。
但接下来的操作,让苏砚的眉梢微微挑起。
那个用户,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热门的空地,而是精准地认领了“张维舟”那个ID旁边,那块一直无人问津的空地。
紧接着,一条留言弹出。
“遮阴树已补上,种子从东南亚来。”
苏砚的指尖悬在追踪按钮上,停顿了数秒,最终还是缓缓移开。
她没有启动任何追踪程序,只是将这条访问记录连同留言,单独打包,归档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被命名为:“候鸟计划·第一只归鸟”。
做完这一切,她调出系统后台,启动了一个此前从未被激活过的协议——“温湿度自适应协议”。
协议的触发条件很复杂,但最终指向一个简单的动作:当某些特定条件被满足时,系统会自动向“第一只归鸟”的原始设备,推送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音频。
音频的内容,是多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信号微弱的基站里,她和程砚铮劫后余生时,那个曾经撑过无边绝望的、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她不知道这只“候鸟”是谁,也不知道他(她)来自何方,又将飞向何处。
但她知道,棋局已经变了。
除了他们这些棋手,棋盘上,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
而这只归鸟的飞行轨迹,或许将揭示一条他们从未设想过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