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舟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内部审计系统亮起的红色警报,通常意味着财务漏洞或者权限滥用,但这次弹出的,却是“高频访问预警”,目标是他自己多年前的一篇关于分布式网络底层架构的论文。
这篇论文理论艰深,引用率极低,堪称学术界的冷宫遗珠,现在却跟双十一爆款似的被人疯狂点击,这操作属实有点骚。
他皱着眉,调出访问日志。
IP来源追踪的结果让他眼皮一跳,不是哪个大学的图书馆,也不是同行的研究机构,而是国际开源基金会。
一个致力于技术无国界的非营利组织,怎么会对一篇快被历史掩埋的中文论文产生这么大兴趣?
张维舟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脑中无数线索飞速碰撞。
国际开源基金会……最近一笔来自东方的巨额匿名捐赠……程砚铮。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出了程砚铮对基金会的捐赠记录。
当看到捐赠附言那一栏,写着“为曾沉默者发声”时,张维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化用自他论文引言的话,像一把尘封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那个闷热的夏夜,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父亲微弱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
他守在父亲病床前,修改着这篇论文的最后草稿。
病榻上的老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式,吃力地问:“维舟,你做的这个……这个系统,能让山那边的穷人,也像城里人一样上网吗?”
那个瞬间,他在这篇纯技术的论文扉页上,用几乎看不见的字体,写下了一行批注:“为沉默者发声,为无力者赋权。”
程砚铮,他竟然看到了。
与此同时,星芒科技的网络安全中心,赵婉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流,像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在巡视自己的渔场。
突然,一片刺眼的红色数据块闯了进来,像是一条鲨鱼闯进了沙丁鱼群。
“极光计划”的内部测试网络,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未经报备的镜像节点,标签是——“青松·雨林版”。
赵婉的心沉了下去。
青松系统是他们和美方某技术公司合作的子项目,而“雨林版”是对方专为东南亚市场定制的,理论上跟“极光计划”的内网物理隔绝。
她立刻追查日志,发现是对接的某个合作方为了图省事,私自从“雨林版”拉了一根线过来。
这简直是把自家金库的后门钥匙,直接挂在了邻居家的墙上!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系统自动回传的所谓“气象数据包”里,竟然夹带了“极光”核心认证协议的调用痕迹。
美方的后门,已经被反向渗透了!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能“看”,甚至可能已经能“动”了!
“必须立刻切断,上报张工!”她抓起内线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等一下!”一只手按住了她的电话,周鸿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别碰,这是钓鱼。”
赵婉愣住了:“钓鱼?周总,我们的核心协议可能已经泄露了!”
“所以才说是钓鱼,”周鸿业的声音冷得像冰,“对方故意留下痕迹,就是想看我们怎么反应,看我们从哪里切断,从而判断我们核心防御的部署。你现在一动,就等于告诉了他们答案。”
赵婉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