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岩这小子,平时看着挺闷骚一技术宅,没想到能整出这么个堪称“赛博招魂”的狠活。
他在“南方数字共治”社区的内部论坛里,用一种近乎行为艺术的口吻,提议为那些在全球化浪潮中被强行“格式化”的开源项目,办一场线上的代码追悼会。
这不叫悼念,这叫对着全世界的科技巨头和监管机构的坟头蹦迪。
他提交的初版名单更是重量级,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部血泪史。
有被美利坚一纸禁令强制下架,团队心血付之一炬的东南亚隐私协议“蜂鸟”;还有那个曾经被誉为“非洲希望”的农业AI模型“沃土”,被硅谷资本收购后,转头就从开源变成了敲骨吸髓的商业软件。
苏砚看着这份名单,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低语。
她知道,董岩这事一旦搞起来,就等于在全球资本和权力的雷区里跳科目三,稍有不慎,整个“南方共治”都得跟着陪葬。
但她更清楚,这股压抑已久的怨气,需要一个出口。
“可以,”苏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资源我批,服务器我来协调。但有一个条件,全程匿名,所有参与者和组织者的身份信息必须进行三重加密和物理隔离。我们是在悼念,不是在宣战。”
董岩激动得差点把键盘按碎,连回了三个“收到!”。
追悼会定在一个全球大部分地区都已沉入梦乡的深夜。
开发者们像一群数字世界的幽灵,通过层层加密的秘密频道,汇入一个虚拟的纯黑空间。
没有主持人,没有冗长的悼词。
仪式开始,第一个“死亡”项目的名字和徽标浮现在屏幕中央。
“蜂鸟协议,卒于2023年,死因:政治性技术封锁。”
一行冰冷的文字之下,是“蜂Giao”最后一次活跃时提交的代码片段,像一张心电图,最终归于一条直线。
背景音里没有哀乐,而是项目发源地,东南亚雨林深处的虫鸣和雨声。
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璀璨过的项目徽标亮起,又黯淡下去。
当轮到那个被强拆的菲律宾社区网络项目“灯塔”时,屏幕上浮现的是一段关于基站搭建的简陋代码。
背景音是菲律宾海岛夜晚的潮汐声,温柔而绵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完全无法追踪来源的匿名用户,突然上传了一段音频。
那是一段混杂着雨声的笑声,清脆、爽朗,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正是林疏桐当年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基站里,对着漫天闪电录下的声音。
整个虚拟空间瞬间死寂,连滚动的弹幕都停滞了三秒。
紧接着,屏幕疯了。
“我们还在。”
同一句话,像病毒一样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仿佛在回应那声来自过去的笑声。
这不再是一场追悼会,而是一场无声的示威。
远在欧洲的埃里克·劳,这位曾经的技术大神,看着满屏的宣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
他颤抖着手,也在频道里匿名提交了一个镜像文件。
那是他十年前主导的“去中心化教育网”,一个宏伟到足以改变世界的项目,最终因触动了太多利益集团而被政府联手绞杀。
他附上了一句话:“它没死,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