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的手指在特制键盘上翻飞，快得像一场暴雨，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就是他的战场。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社恐的技术宅，一旦进入数字世界，就化身为主宰一切的幽灵。
苏砚要他追的这笔钱，简直是金融界的谍中谍，狡猾得像条泥鳅。
十分钟后，王景行停了下来，灌了一大口冰可乐，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砚姐，这钱属实是有点东西。”他指着屏幕上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那图谱复杂得能让金融系高材生当场挂科，“十万美元，不多不少，跟旅游似的，在全球转了七圈。开了七家离岸公司的壳，从开曼群岛到维尔京，最后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进了一个叫‘未来互联倡议’的公益基金账户里。”
“未来互联倡议？”苏砚重复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但她知道，越是漂亮的名字背后，藏着的猫腻可能就越大。
“对，”王景行放大了基金的审计报告，“离谱的在这儿。这个基金最大的匿名捐赠者，持股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一，但在注册信息那一栏，干净得像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空白。
这两个字像警报一样在苏砚脑中响起。
她迅速调出程氏集团的内部档案库，输入关键词。
三秒后，一份三年前的投资评估报告弹了出来。
报告的主角，正是“未来互联倡议”，当时他们试图收购西南地区一个前途光明的国产操作系统团队。
而报告的最终审批栏上，是程砚铮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否决。
理由只有四个字：背景不明。
原来，三年前程砚铮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哪是什么公益基金，分明是周鸿业用来清洗“极光”项目脏钱的白手套，一条精心打造的资产转移高速公路。
“董岩，”苏砚拨通了内线，“给你个新身份，一个怀才不遇、穷困潦倒的开发者，手里有个绝妙的‘低功耗边缘网关’方案，但是缺钱。去，向‘未来互联倡议’申请资助。”
董岩不愧是程氏信息安全部的王牌，演技堪比影帝。
三天后，他的邮箱里就收到了回复。
这速度快得不像公益组织，倒像是闻着血腥味儿的鲨鱼。
更让苏砚心头一震的，是对方附上的技术评审意见。
那份意见精准得可怕，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方案中一个关于特定频段干扰的瑕疵。
而这个问题，董岩在方案里根本没提，因为它只在“极光”项目一份从未公开的内部技术文档中有过记载。
谜底揭晓了。
评审这份方案的人，就是“极光”项目还在服役的现役工程师。
这个所谓的公益基金，早已被周鸿业那帮人蛀空，成了他们的私人提款机和技术筛选器。
苏砚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程砚铮。
男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转着手里的钢笔。
他没有选择直接撕破脸，那太难看，也太低级。
他选择了另一种更诛心的方式。
他以个人名义，向另一家在业内声誉极佳的“南方数字共治倡议”追加了一笔捐赠。
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也是十万美元。
而在捐赠用途那一栏，他亲手写下了一行字：“用于支持被幽灵资本压制的技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