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铮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那不是他父亲程思源的笔迹，而是另一位他只在档案照片上见过的长辈——陈伯的手笔。
一种跨越了二十多年的信息素，瞬间击中了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拨通了苏砚的视频。
画面那头，苏砚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举着半块凉透的披萨，背景是数据流滚动的屏幕墙。
“程大少爷，这个点儿call我，要么是服务器炸了，要么是你终于决定要跟我表白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神却锐利如刀，“看你这死了爹妈的表情，服务器应该是还健在。”
程砚铮没心情跟她贫，直接将镜头对准了那张泛黄的信纸，“认识这串码吗？”
苏砚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放大画面，瞳孔缩成了针尖。
“十六进制，但不是任何一种标准协议。这玩意儿太老了，像是上古时期的遗物。”她沉吟片刻，忽然道：“你父亲和你陈伯，他们当年最得意的项目代号是什么？”
程砚铮心中一动，“青松。”
“试试用‘青松’的拼音全拼，qgsong，作为启动序列做密钥。”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砚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当最后一个字符敲下，那串沉寂了二十多年的代码犹如被唤醒的巨龙，在屏幕上舒展开来。
它没有变成预想中的文档或图片，而是一段被转录的语音文字。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三角’没死透。钥匙不在文件里，在愿意接住它的人手里。”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一枚深水炸弹，在程砚铮的心里轰然炸开。
他所谓的“父亲的遗产”，那个名为“星芒”的开源系统，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技术构想，而是一场未竟战争的延续。
“三角”，那个只存在于机密档案里的代号，那个本应随着父辈的牺牲而被彻底埋葬的幽灵，又回来了。
程砚铮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掉线了，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回过神，眼中已无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火的平静。
他没有回复苏砚，而是将这段话复制，打开“星芒芯片”的开发环境，手指翻飞，给这串代码加了个赛博朋克风的壳，命名为“父辈的召唤”，作为一道隐藏指令，埋进了底层固件里。
未来，任何试图破解“星芒”底层逻辑的人，在进行深度自检时，都会看到这句提示。
像一个来自过去的亡灵，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叩门者。
几乎就在他敲下回车键的同时，林疏桐的夺命连环call就到了。
“砚铮！出事了！‘未来互联倡议’那帮孙子不讲武德，要搞突然袭击！”
电话里的林疏桐中气十足，背景音嘈杂得像在菜市场。
这位前头部媒体的王牌记者，如今“星芒”社区的首席发言人，正带着她的“杂牌军”堵在“未来互联倡议”一场闭门会议的门口。
“他们要发布‘极光计划’的技术正统性认证标准，”林疏桐语速快得像在打rap，“说白了，就是想从定义权上把我们‘星芒+’直接打成山寨，以后所有硬件厂商、云服务商，想接入互联生态，就必须用他们的标准，否则就是非法。我们的人进不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程砚铮笑了，笑得很冷。“谁说我们非要进去？”
半小时后，会议中心外的广场上，林疏桐联合三位闻风而来的国际记者，用租来的三块巨大LED屏，架起了一个临时的“影子发布会”。
屏幕上没有衣冠楚楚的演讲者，也没有精美的PPT，只有一个又一个“共治社区”最新提交的迁移案例，从南美的咖啡种植园，到非洲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再到东南亚的渔船网络……整整107个鲜活的案例，实时滚动播放。
屏幕最下方，一行巨大的弹幕，用二十多种语言循环播放着一条用户留言：“我们的系统自己会认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