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用户,正在教我们什么叫传承。”
有人的地方阳光普照,就有人在角落里点燃最后一根火柴。
周鸿业的别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他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批旧文件扔进火里,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张,发出噼啪的脆响。
纸页卷曲,化为灰烬,上面“青松一期会议纪要(复印件)”的字样,在消失前闪烁了一下。
这些他珍藏了半辈子的秘密、筹码和枷锁,终于都成了无用的垃圾。
他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电话那头是华尔街最贪婪的资本秃鹫。
“我同意你们的B计划,”周鸿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放弃控股程氏,转为技术授权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周,你是不是没看新闻?卡尔已经把钥匙交给了全世界。你连钥匙都丢了,拿什么跟我们谈授权?”
“嘟……嘟……嘟……”
对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鸿业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他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个认输的表情。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不是要赢……我只是不想承认,我守的从来不是未来。”
而此刻,程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程砚铮在“熔断计划”的最终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旨在应对周鸿业恶意收购、不惜一切代价同归于尽的计划,终于可以被永久封存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砚空无一人的工位旁。
她总是这样,搞定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程砚铮放下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底压着一枚毫不起眼的旧U盘。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回到了工位,注意到了那杯咖啡和U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U盘插入了电脑。
没有文件,只有一个播放器图标。她双击点开。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是程砚铮的第一视角。视频日志。
第一个片段,是她第一次教他怎么打温莎结,她一脸嫌弃地吐槽“你这手是焊在键盘上了吗”。
第二个片段,是深夜的数据中心,她蜷缩在服务器机柜旁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屏幕的幽光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
第三个片段,是“星芒”发布会前夜,她在控制台按下了那句“欢迎回家”的全球推送键,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机房比了个“耶”。
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播放,记录了这三年来无数个被他偷偷捕捉的瞬间。
最后一个片段,录制于今天清晨。
镜头里的程砚铮,穿着要去日内瓦参加仪式的正装,却对着镜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紧张。
他说:“SY,你说过,签字前得先学会自己活。现在,我想学怎么和你一起活。”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仿佛在等待宣判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鼠标,将那枚U盘里的所有视频文件,轻轻地拖拽到了桌面上。
接着,她右键单击,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在闪烁的光标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文件夹的名字。
“未来,同步中。”
这个文件夹,不是一篇日记,也不是一份备忘录。
它像一份刚刚起草的合同,一份等待双方共同写入的开源项目。
它是一个活的连接。
现在,她只需要决定,这份崭新的、共享的未来,该设置怎样的访问权限。
是本地加密,还是……选择一个更广阔,也更具风险的云端?
她的手指,悬停在鼠标右键上,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