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手指在程砚铮办公桌抽屉边缘停顿了零点五秒。
动作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个能把心跳伪装成摩斯密码发报机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堪比地壳板块漂移的剧烈情绪波动。
抽屉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不是那种东西用完了的空，而是像被人打扫过战场一样，一尘不染的空。
那盒她惯常用来“借”一颗，然后在糖纸内侧写满挑衅或军情的铁盒润喉糖，不见了。
苏砚面无表情地关上抽屉，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很好，程砚铮，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没有兴师问罪，那太不符合她“战略顾问”的人设。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几下，调出了程砚铮办公室门口的监控录像。
进度条以十六倍速飞速前进，然后在每个清晨的七点准时停下。
画面里，程砚铮雷打不动地出现，打开那个本该属于他的抽屉，取出一颗润喉糖。
但他没有吃，而是像个派发勋章的将军，精准地走向某个工位，将那颗小小的糖果轻轻放下。
苏砚眯起眼，将收到糖果的员工名单一个个记了下来。
UI设计部的张萌，第二天交出了颠覆性的“星芒3.0”界面草稿，被誉为“能让代码开出花”的设计。
算法组的李奇，一个社恐技术宅，收到糖的第二天，提交的优化方案将核心服务器的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当场被几个项目组疯抢。
还有市场部的……
每一个收到糖的人，都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变成了部门里最耀眼的明星。
这哪是什么润喉糖，这简直是开了光的“智力加成buff”啊。
她把鼠标指针停在王景行那张笑得像地主家傻儿子的脸上，他昨天也收到了一颗。
苏砚直接拨了个内线电话过去。
“耗子，程砚铮给你的糖，什么口味的？”
王景行在那头愣了半天，挠着头嘿嘿直乐：“嫂…啊不，苏顾问，老大给的，什么口味都甜到心里啊。他说，你以前靠这玩意儿的糖纸在枪林弹雨里打仗，现在仗打完了，轮到我们这些和平兵，靠这糖续航，继续冲锋了。”
苏砚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续航？她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授权。
这个猜想很快被赵婉证实了。
作为技术部的“人形显微镜”，赵婉在一次无意的灯光折射下，发现润喉糖那张平平无奇的银色包装纸上，竟然暗藏玄机。
“苏砚姐，你快看！”赵婉把糖纸铺在特殊的显影灯下，一行行比灰尘还细小的微缩代码浮现出来，“这是‘星芒3.0’系统里几个核心模块的内部调试口令！”
赵婉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不是违规操作？老大他把最高权限的密钥就这么……发出去了？”
这要是泄露出去，整个“星芒”系统将在对手面前毫无防备。
苏砚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没泄密，”她拿起那张薄如蝉翼的糖纸，对着光，“他只是把听起来最虚无缥缈的‘信任’，变成了一个可以被传递、被验证的实体。”
每一个口令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非关键性的调试模块，且时效只有二十四小时。
这既是授权，也是考验。
能在一天之内利用这个“外挂”做出成绩的，才是程砚铮真正要找的人。
“我建议，将这一批次的润喉糖命名为‘移动密钥包’，”苏砚对着一脸“学到了”表情的赵婉说，“顺便，帮我起草一份申请，把它列入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赵婉：“……姐，你玩得真花。”
不久后，行政部新来的实习生林疏桐，接到了一个拍摄“程氏日常”企业文化纪录片的任务。
小姑娘扛着摄像机，本想拍点霸总温情时刻，结果镜头对准程砚铮时，他正在教几个实习生打领带。
不是那种商务场合的温莎结，而是一种结构异常复杂、绳结处会形成一个完美对称十字的打法，他称之为“同步结”。
“看清楚，这里的每一次穿插，都决定了最终的平衡。它要求你左右手绝对协同，就像一个团队，任何一方用力过猛，都会导致整个结构崩塌。”程砚铮的声音低沉而有耐心。
林疏桐觉得这画面温馨又励志，正准备剪辑成花絮，却在第二天发现，昨天所有学会了“同步结”的实习生，工位上都多了一颗润喉糖。
而在下午的项目评审会上，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被程砚铮亲自点名，委以了项目中最需要协同作战的几个关键任务。
林疏桐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