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体有多处断裂，靠残余的结构梁勉强连着，像被巨人捏碎又随手丢掉的玩具。
最诡异的是那些断裂处。
不是爆炸或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被融化了。
金属和仿生材料像蜡烛一样熔融下垂，凝固成怪异的钟乳石状，表面还残留着能量灼烧的焦黑纹路。
“这是被高能武器近距离扫过的痕迹。”深喉判断，“至少是战将级巅峰的能量输出，可能是领域级的。
而且不止一处。”
船缓缓靠近。
回廊外围飘浮着大量碎片，有些还能看出原本的形态，工作台、培养舱、数据终端。
李安看到一块飘过的金属板上蚀刻着半句标语：“……护知识，即是守护……”
后半句断了。
他们在控制塔附近找到一个还算完整的对接端口。
深喉操纵飞船小心翼翼靠上去，气密接口对接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机械锁扣咬合的咔哒声。
气压平衡。舱门打开。
一股气味涌进来——不是腐败，不是灰尘，而是一种……干燥的、像古旧纸张和冷金属混合的味道，中间夹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的化学残留。
空气循环系统居然还在运作，虽然风力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维生系统没全坏。”深喉检查了门口的仪表，“氧气含量正常，温度……偏低，但能忍受。”
“重力场有波动，小心点。”
他们踏入回廊内部。
走廊很宽，地面铺着暗色金属板，两侧墙壁原本应该是显示屏或展示窗，现在大多黑着，少数几块还亮着的也只剩跳动的乱码。
天花板上的照明条损坏大半，光线昏暗，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圈。
李安开启“万象视界”。
在那种多层感知下，回廊“活”了过来，墙壁里残留着能量回路的幽灵轨迹，地板上印着无数早已消失的脚印，空气中飘浮着话语的残响碎片。
他能“看见”这里曾经的繁忙：穿着制服的编织者行会成员匆匆走过，抱着数据板低声交谈。
机械仆从沿固定路线滑行，搬运着各种设备。
某个房间里曾有过激烈的争吵，情绪的能量印记至今还在墙壁上留下淡红色的污渍般痕迹。
“这边。”红雅忽然说，她怀中的世界树残骸正指向走廊右侧的一扇门。
那扇门比其他门更厚重，材质是哑光的黑色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边缘处有精细的密封结构。
门没锁。深喉用刀尖轻轻一推就开了，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
门后是个不大的房间，像私人办公室。
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两侧墙上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真正的实体书架，不是数据存储阵列。
书架上塞满了纸质书籍和卷轴，这在星际时代极其罕见。
桌上有一盏老式台灯，灯罩碎了，旁边摆着个相框，相框里是……空白。
不是照片被取走了，是相纸本身因为时间太久，影像完全褪色了。
红雅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