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赛列舰队终于能动了。
但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动。
所有二十四艘战舰，包括两艘战列舰，像是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玩具，整齐划一地调转船头，推进器全开，朝着来时的方向加速逃离。
不是战术撤退，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逃亡，队形都顾不上保持，有的战舰甚至撞在一起，擦出大团火花，但没人停下来处理，就那么拖着伤痕继续跑。
三十秒内，整支舰队消失在跃迁通道的光芒里。
虚空重新安静下来。
洛林放下手，托着铁砧，继续走向飞叶。
这次他走得更快，几步就到了飞叶旁边，伸手按在船体上。
飞叶的舱门自动打开——不是融化，是正常的机械传动。
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花园特有的植物清香，还有一丝……铁砧加热时的那种金属气味。
洛林走进来。
舱内空间本来就不大，他进来后更显拥挤。
李安坐在后排，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
距离这么近，李安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看清那道疤痕的细节——不是利器划伤，更像是高温灼伤后留下的痕迹。
能看到他长袍领口内露出的皮肤上，有细密的符文刺青，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和铁砧表面的光芒同步。
洛林也在看他。
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愧疚，有骄傲，还有很多李安看不懂的情绪。
他看了几秒，然后蹲下身，视线和李安平齐。
“手给我看看。”洛林说，声音温和，带着那种父亲对儿子说话时特有的、刻意放轻的语气。
李安没动。
洛林也不催，就那么蹲着，等着。
过了大概五六秒，李安慢慢抬起受伤的右手。
手掌一片焦黑，皮肤溃烂，边缘翻卷，能看到底下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
烧伤很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只手可能保不住。
洛林皱眉，但没说什么。他左手托着铁砧，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片焦黑皮肤的边缘。
触感冰凉。
不是物理温度上的冰凉，是某种能量层面的清凉感。
铁砧表面的光芒顺着洛林的手指流到李安手上，银白色的光像活水一样漫过伤口。
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的皮肉。
溃烂停止，组织液被吸收，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疼。
不仅不疼，还有一种舒适的、像是浸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世界框架的能量储备停止下降，甚至开始微弱回升：7.7%，7.8%，7.9%……
几秒后，李安的右手恢复如初。
皮肤光洁，连个疤痕都没留下，只是新生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刚长好的嫩皮。
洛林收回手指，铁砧的光芒暗淡了些。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轻微出血，左眼植入物能量枯竭，世界框架处于崩溃边缘。”
洛林说，语气像医生念诊断书，“还有严重的精神疲劳和能量透支。你能撑到现在，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