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皮实,撒把种子就能活,勤快点侍弄,一亩地产好几百斤!蒸炒炖烤,做饼熬汤,样样拿得出手,没谁会嫌它难吃!它不挑地,不挑肥,旱季能扛,雨季能忍,霜打过反倒更甜。”
“种下去,等不了多久就冒芽,绿苗子一窜一窜往上蹿,叶子肥厚,开小白花,结的果子藏得深,得顺着藤往下挖。”
周大他们面面相觑。
“就这满山乱窜的野果子?能这么神?”
许初夏看懂了那眼神里的将信将疑。
她一笑:“这地元宝,还剩几个?”
“全在这儿了,篮子里,就仨。”
“行!今儿个就让你们尝尝鲜!”
她撸起袖子,底气十足。
前世为了嘴馋,她把土豆的十八般武艺全练了个遍……
每一种做法都反复试过十几回。
就没一个翻车的!
周大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让少夫人动手?”
可许初夏早甩开膀子进了灶房,围裙一系,菜刀一抄,利落得很。
南宫冥也默默跟进去,挽起袍子袖口,顺手抄起水瓢洗菜。
他侧头低声问:“初夏,这地元宝……真那么容易种活?”
顿了顿,又添一句。
“我在京城十几年,连影子都没见过。真有你说的那么香?”
许初夏心里琢磨。
这土豆是外头传来的玩意儿,照老辈人讲,以前穷人家才靠它填肚子,京城那些穿绫罗、吃细粮的少爷小姐没见过,倒也不稀奇。
可它咋跑山沟里来了?
难不成谁撒种时手一抖,漏了几颗在这儿?
不过嘛……这些细枝末节先撂一边!
关键是,他们手里真有种子了!
厨房里扒拉一圈,土豆就剩四五个。
个头都瘪瘦瘪瘦的,像没吃饱饭的小孩。
锅碗瓢盆倒是齐,油罐子空得能当铃铛摇,盐罐子倒还有半勺底儿,别的香料?
压根儿没影儿。
那咋办?
想用最糙的家当,做出叫人眼前一亮的味道……
那就上两样。
打定主意,许初夏立马开干。
今儿不做多,就做精!
让大伙儿亲眼瞧见。
就算灶台破、油瓶空、连酱油都欠奉,这土疙瘩照样能变成香喷喷的好东西!
信她的话,才有奔头!
她拎起土豆,挨个冲干净,刀子一刮。
黄皮“簌簌”掉,露出底下软乎乎的淡黄肉瓤。
再切厚薄匀称的薄片,铺进粗瓷碗里,撒一小撮盐,轻轻拌匀,搁边上等着。
灶膛里的柴噼啪炸响,火苗呼一下蹿高,舔着锅底直冒热气。
她把蒸屉垫进锅里,再把那碗土豆片稳稳坐上去。
山里柴火不缺,火烧得旺,水咕嘟咕嘟翻起泡,差不多一袋烟工夫,她掀开锅盖。
白雾“噗”地涌出来,整间小厨房霎时罩在一团暖烘烘的雾气里。
雾气散开一点,一股清甜微香就钻进鼻子。
她拿筷子戳了戳土豆片,轻轻一碰就化开,软糯刚好,不烂不硬。
端出来,抄起木勺就捣。
一下,两下……
转眼工夫,碗里已是一团柔润润、亮晶晶的泥。
原先那点生涩苦气,早被热气和耐心揉没了。
她舀一勺,手心拢圆,轻轻一扣。
一个白里泛黄、圆鼓鼓的小丸子,稳稳躺在新洗的青花小碗里。
院角几朵野花正开着,淡紫的小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