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用力晃了两下,脖颈左右甩动,鼻尖抵着地面蹭了蹭。
它始终没有挣扎起身,只是摊在地上不动弹,连尾巴尖都没抬一下。
“刘叔,快去拿个筐!底下垫厚实点,这只怕是站不稳。”
张文转身就蹽,裤脚卷到小腿肚。
几步跨出院门,眨眼工夫拎回个铺满干草的竹篓。
许初夏蹲下身,双手托住小羊腋下,小心翼翼把它裹进怀里,再轻轻放进篓子。
她俯身整理好干草,又伸手按了按小羊腹部。
确认呼吸平稳,才直起腰,盯着张文的眼睛交代。
“每天挤点新鲜羊奶,兑点稀米汤喂它,一天三四回,慢慢养。别马虎。”
“哎!包我身上!”
为了接生这只母羊,许初夏从大清早泡在庄子里。
等收拾停当,换好衣裳洗完脸,一抬头,天早黑透了。
她推门往外走,抬眼就见南宫冥静静立在门口。
许初夏咧嘴一笑,撒开腿就朝他奔过去。
他一出现,她整个人就像被灌了口热茶,浑身的累劲儿一下子全跑光了。
她一把搂住他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南宫冥!今儿我干了件顶牛的事—,口气救下四只小羊羔!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立马给母羊催产,那四个小家伙估计就憋死在肚子里啦!我琢磨着,应该是我接生那只个头太大,还横着身子卡住了,根本出不来……”
许初夏说得眉飞色舞。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只出来时羊水混血,我赶紧清了气道;第二只腿先露,我托着慢慢拽;第三只脐带绕颈,我一边剪一边松;第四只最险,胎位不正,我摸准位置,一点点转过来才顺利落地。”
南宫冥就这么静静听着,一句也没插话。
就怕一开口,就搅了她这股子高兴劲儿。
树影斑驳,风从西边来,吹得槐树叶沙沙响。
只是她太专注,连风卷起她头发都没发觉。
她蹲得低,膝盖压进湿泥里,双手稳稳探进母羊腹中。
可她一点都不嫌,反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在她心里,一只羊崽子的命,跟人一样金贵。
南宫冥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生命打底的模样,不是高高在上。
是这样低着头、伸着手、沾着泥、淌着汗去接住它。
她在他眼里,不再只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新媳妇。
而是突然拔高了一截,身上有了实实在在的光。
他想,自己好像比昨天更栽进她这个人里头了。
许初夏讲完最后一句,仰起小脸,眼巴巴等他夸两句呢,结果人没吭声?
她刚抬头,就撞进他眼睛里。
“南宫……”
“唔——”
话音还没冒头,嘴就被堵严实了。
这一吻,温度高得灼人。
等他终于松开,许初夏慌忙后退半步,双手按在唇上。
“南宫冥!你……你干嘛突然……”
后半句“这么猛”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初夏,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她一下愣住,眼睛睁得溜圆。
“你?说……爱我?”
她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莫不是中暑了?
还是谁偷偷换了他脑子?
她清楚得很。
“我会永远爱你。”
“许初夏,我晓得你心里有道坎,大概以前摔过跟头,所以见了我总下意识绷着,不肯让我走近半步。可往后日子长着呢,你慢慢试一试,放我进你心里瞅瞅。我到底是个啥样人?值不值得你掏心掏肺?全由你自个儿来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