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岛三百年前有一位师叔祖,筑基中期,寿元将尽时不肯闭目坐化,强行运转功法续命,最终走火入魔,神魂溃散。
临终前留下十四个字:
“向天借命,天不予。向地求安,地不容。”
那时黄沙真人是旁观者。
此刻,他站在了同一条线上,忽然轻轻一笑。
“原来如此。”
蓝婆愣住。
只见那道影子,缓缓抬起手,按在封印之上。
“嗡——”
整座洞窟都在震颤。
光幕上的裂痕急速蔓延,从一点到一片,从一片到整个封印。
第十一道法力连线,断。
第八道,断。
第五道,断。
云鼎近乎崩裂。
蓝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从开始到现在,巫蛊教二十余名高手,在这里支撑了整整四个时辰。
每一个人的经脉都已干涸,每一只本命蛊都已濒死。
他们撑不住了。
“岛主……您走吧,您不是巫蛊教的人,不必陪我们一起……”
黄沙真人将最后一道法力,从云鼎上收回。
云鼎失去了支撑,鼎身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光芒熄灭。
那尊传承六百年的镇教法器,此刻安静地悬在半空,再无动静。
封印失去了云鼎的加持,瞬间黯淡。
那道影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它停下手。
两点惨绿磷火,缓缓转向黄沙真人。
似在估量。
像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
最后得出结论:
不堪一击!
影子再次抬手。
这一次,五指成爪。
它要撕开这最后一层薄膜。
黄沙真人站在光幕之后,距离那道爪影不过三丈。
他体内真元已不足一成,他身后的洞窟里,是二十余名瘫倒在地的巫蛊教弟子。
再往后,是万虫窟,是十万大山,是苗疆七十二寨数万生灵。
再往后——是蜀地,是江南,是整个华夏。
他的身后已无路可退。
那道影子,缓缓穿透光幕。
第一道裂痕。
第二道裂痕。
第三道裂痕。
“嗤——”
一缕灰气从裂口溢出,飘过黄沙真人身侧,落在他身后的岩壁上。
那一人多高的坚硬青岩,瞬间失去所有色泽。
三息。
仅仅三息。
整块岩石化为松散的灰白粉末,“哗啦”塌落,堆成一地。
蓝婆看着那堆粉末,张着嘴,发不出声。
她活了一百一十二年,见过无数毒蛊杀人。
腐心蛊七日蚀骨,噬魂蛊三日夺魄,金蚕蛊一息封喉。
但没有哪一种,比眼前这一幕更让她恐惧。
黄沙真人不在意那堆粉末。
他的目光始终锁着那道影子。
两点磷火,在灰雾中明灭。
似笑,非笑。
“你……到底是什么?”
影子没有回答,它的手掌已完全穿透封印,缓缓向两侧分开,像撕开一道垂帘。
洞口越来越宽。
灰雾涌出得越来越多。
封印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终于连成一片。
像暴风雨中的蛛网,摇摇欲坠。
黄沙真人的护体真元已薄如蝉翼。
那层淡青色光晕贴着他的皮肤,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直到此刻,那道影子的手掌已完全没入封印。
灰雾从它指缝间流淌,漫过洞窟地面。
第一缕灰雾触到蓝婆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