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猎猎,吹动着刘基的衣角。
在返回秣陵之前,他的座船并未直接东行,而是在柴桑靠了岸。这里是扬州的西面门户,紧邻荆州,长江在此处水面宽阔,是演练水军的绝佳之地。
码头上,柴桑太守樊虎早已率领一众将官等候多时。樊虎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身戎装显得英武不凡。见到刘基的身影,他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少主!”
刘基亲自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臂膀,笑道:“樊太守辛苦了。我看这江上旌旗招展,喊杀震天,看来水军训练得不错。”
“全赖少主神机妙算!”樊虎恭敬地回答,“江口水寨已交由阮小二、阮小五两位头领打理,坚不可摧。我与阮小七则在此地,日夜操练新募的水勇,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口水寨是扬州军北上庐江的重要一个渡口,当然了,也可以选择其他地方登陆,只是扬州军经营江口水寨已有许久,也不会轻易更换营地位置。
刘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江面上那些正在演练阵型的小型战船,船上的水兵们虽然动作还算整齐,但在他看来,却缺乏一种真正的“魂”。
他侧过身,让开了身后的一个人。
“大家辛苦了。”刘基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为大家带来一位能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从刘基身后走出的人身上。
那人身材并不如樊虎般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站得笔直,如一杆标枪。他穿着一身样式奇特、极为精良的铠甲,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实战的凝重感。他的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江面上每一个浪花的起伏。
“这位是戚继光,戚元敬。”刘基笑着介绍道,但那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元敬精通战阵,尤擅水战。我把他留在柴桑,担任水师训练都尉,你们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
“戚都尉。”樊虎是正统将领出身,他一眼就看出此人身上那股千锤百炼的军人气息,立刻抱拳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然而,站在一旁的阮小七却撇了撇嘴。
阮小七,人称“活阎罗”,水性极佳,在水上打架全凭一股狠劲和天生的直觉。他看着戚继光那副文绉绉、讲究章法的模样,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什么战阵?在水上,船快刀快,一拥而上,哪有那么些讲究?
他懒洋洋地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嘴里小声嘀咕道:“一个旱鸭子,还懂水战?”
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武将,耳力极佳,樊虎的脸色顿时一变。
戚继光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对着刘基和樊虎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
“见过少主,见过樊太守。奉少主之命,前来整顿水师。从今日起,柴桑水军,当以‘纪律’为魂,以‘阵法’为骨!”
奈何时代的局限性,短期之内还没办法弄出火器,要是未来加上火器,那这年代,刘基有信心,他这一身可以从亚洲打穿中东,打到欧洲去。
“纪律?阵法?”
阮小七听得一头雾水,这几个词对他来说,远不如“兄弟们,跟我上”来得实在。
刘基看出了阮小七的不屑,但他并未点破,只是笑着对戚继光说:“元敬,这里的水军都是好手,但都是野路子出身,需要你好好打磨。一切所需,只管向樊太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