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斐一双水眸忽闪忽闪的望着宁安,慌忙摆手。
“公主误会,我只是想让公主看看平民百姓的不易。”
只是这样?
宁安有些意外,他不是想让她看这书,才如此大费周章?
她扫了眼吴斐,拉长着调子问。
“那当如何?”
吴斐一拱手,语调铿锵道。
“小生以为,应当选贤任能,知人善用,推翻前朝遗留的沉疴制度。”
大业朝建立这十几年间,一直承袭前朝制度,导致权力分散。
皇上对有些事也是无能为力,不然也不会那么穷,一件衣裳穿五年。
宁安摸了摸下巴,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废黜官员举荐才能参加科举的制度,让穷书生不必拜高门也能参加科考,打破世家的垄断。让百姓参与国家大事,只有百姓才知百姓疾苦。”
她正愁不知如何参合一脚今年的科考。
真是瞌睡送枕头。
齐承业定不会放弃科考,她得提前准备才行。
只要不让齐承业当上这个状元,谁当都行。
但若是真正有才华之人,也算是为民造福。
吴斐激动得脸色微红,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宁安却没被他的激情所影响,呵呵一笑,冷淡地拆穿。
“你能出口成章,想必祖上也阔过,无非是你现在过得比不得从前,才举着大旗在这叫屈罢了。”
吴斐瞬间面色涨红,只片刻便坦然道。
“是,公主说得没错。但这方法的施行,定然对国有利,对百姓有益。”
宁安赞赏他的坦诚和见识,但面上不显,只撇撇嘴泼冷水。
“可是,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今年的科举就要开始,一套新的制度推行需要花很长时间,况且,皇上未必会听。”
听他谈吐,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重要的是,他愿意为民做事。
即使有事相瞒,可只要他做的事能利国利民,瞒不瞒倒也无妨。
不能为她所用,为国所用也不错。
吴斐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低着头,双唇紧抿着。
公主显然并不想管政事,可她明明有一颗仁爱之心。
难道是他错了?
宁安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咂么咂么嘴。
茶凉了有些苦。
叹了一口气道。
“那便等你入朝为官,亲自谏言给皇上如何?”
吴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脸上震惊与喜悦交织。
宁安狡黠地眨眨眼,冷哼道。
“别高兴太早,等你先考上状元再说。”
吴斐咧着大嘴重重地点头。
“多谢公主,为小生举荐。”
宁安做作的长哼一声。
可算演完了。
装这么半天冷酷,就是不想让他高兴太早。
谁叫他骗她掉坑。
宁安重新翻开了那本书。
“对了,你怎知那里有个尸坑?”
吴斐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
“听人说的。”
纸张略微发黄,用手抚过纸面,干得似要掉渣。
又来回翻了翻书皮,只是有些旧,无甚特别。
翻开内页,上面写着宁广善攻入交河,当地百姓拥戴瑾王,拒不投降,故而被屠。
这就不是画本子,倒像是那些尸骨的死亡说明。
“既然要本宫举荐,总要跟本宫说些实话才好。”
宁安将书合上,扔在桌子上,抬头看向吴斐。
吴斐却眼光慌乱地看向一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