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回到了府上。
将文稿递给了作客的宋濂斧正。
宋濂也是惊诧刘基的手笔,难道不怕被人知道他泄漏国家机密吗?
但仔细看完之后,宋濂微微皱眉:“课纲?这……自古都是以四书五经为要,襄王为何还要费力写这个课纲?”
刘基斟茶落座说:“原因无他,四书五经固然很好用,但襄王自己就是儒户出身,学了十几年的儒术,不如一日刀兵聚义。
所以,襄王在章程上单独朱批了一部分:需要增加算数之要,同时还要增加救急备荒之理。换而言之,襄王所重,以实用为要。
一切,都是为了让最基层的百姓,能获得一定保障。
只要肯下地干活,就不会饿死。”
“这……”宋濂翻了翻程毅的朱批,肃然起敬了起来,“看来,这位襄王,是真的将三代之治放在心上的人啊!与明玉珍他们相比,襄王简直……圣君之姿。”
刘基也是微微颔首:“不过,景濂先生,我这中华之言……”
“大谬。”宋濂听到刘基的问题,眼神锐利的看向他,“伯温啊。你虽然粗窥了襄王之心思,但还是不明白,这中华之言,还为时过早。
你要藩定中华,那么乌斯藏如何?苗瑶又如何?难道你还想要看到西南出现一个南诏?
襄王可是很早就盯上了云南与西蕃,并且要设置行省,这就是一个态度。
你以为,你的官位是虚设?是为了拉拢你们的?”
刘基心思也沉了沉:“可要是如此,如何解决西域蒙古汗国?”
“呵呵!三诏不来,伐之。”宋濂语气平静的说,“至于族群的划分,没有必要。都是天子臣民,天下多大,只在天子之野心多大,兵锋多远。
至于上边担心的胡化问题。
这个更简单了。
从胡者为奸,左邻右舍不能纠偏而纵容,连坐。
用律令就能解决七八成问题。
最后就是通婚,凡内迁中原诸卫所,不论汉胡,只准嫁汉娶汉。不从,官媒签发为戍边兵士妻。”
宋濂一连提了几个建议,相较于刘基的区分华夏番汉,中华外藩的这样削弱天下体系的手笔,他的想法更是直指如今这个时代的要领。
所谓胡俗浸染,无非就是交通不便,朝廷之中胡元强势,汉人士绅为了自家前程,而做出的妥协。
这才让胡俗对外扩张了。
要解决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打过去,理一遍,然后用律令与通婚来消解,在用天子与臣民的体系,直接解决问题。
至于教育,这个只是配套,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还得是景濂先生言之有理。”刘基感慨不已。
“我也是效法,襄王已经珠玉在前了。”宋濂摸出了一份邸报,放在了桌上。
刘基拿来一看,赫然是元朝江浙行省的邸报,上边记录了一些其他各省的情报,其中一条令人注意。
那就是,程毅在襄阳开办了一些学校,专门给改了汉姓的蒙人、色目人充当改造学校。
进去的人,必须从官话开始学。
这就是宋濂那一套天子与臣民的体系由来。
在这个时代,改造百姓思维,并不会很难,难的是如何整合出一个天下系统。
如果学蒙元这样封建诸藩汗国,这就是在自掘坟墓。
教育只能辅助,最终能彰显汉人主导地位的,必须是武力。
刘基看完邸报,明白了他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