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祝修云留出独自发泄,消化的时间。
梁昭转身,祝修云突然伸手想要抓住,却扑了个空,看着手中握住的虚无,他忽然想起梦中的那个场景。
他也是这样,拼命地向前伸手,想要抓住姬双儿,却什么都没留住。
祝修云目送着梁昭走回寝宫,关上了寝宫的门,整个人卸力地不由向后跌了两步。
“陛下!”
王公公及时上前搀扶住祝修云,“陛下今日太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祝修云顿足半晌,无奈离去。
绕过条条宫道,夜间的御花园里只剩下阵阵风声,祝修云乘着较辇,脑海中满是往昔与姬双儿相处的点点滴滴,耳畔边萦绕不去的,是那曲《闻香辞》。
大概是太想,太想……
祝修云竟真觉得自己耳边传来了《闻香辞》的曲调,那个声音,与姬双儿无差。
他激动地从较辇中坐起,听着戏曲悠扬婉转,在静谧的夜中更显空灵,像是来自千里之外,又像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缓过神来后,祝修云自嘲地弯弯唇角。
“真是糊涂了……”他轻声喃喃。
直到王公公在较辇一侧匪夷所思地自言自语,“谁啊,还在那边唱曲。”
一刹那,像是脑中时刻绷紧的一根神经骤然断裂,祝修云惊声让所有人停下。
“停较!停较!”
王公公不明所以,躬身命令所有太监放下较辇,退到祝修云身侧:
“陛下,不知是谁冲撞了——”
“快!给朕把人寻来,是谁在唱!”
祝修云急声打断王公公的话,又不等他吩咐下午,祝修云便急匆匆转入御花园中,他循着耳畔愈来愈清晰的声音,靠近。
它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细细地钻进心里,每一个转折都带着欲说还休的缠绵。
尾音袅袅,在空气里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听着祝修云心口为之一颤。
这个声音,他许久没听到了……
他加快了脚步,又怕惊走了人,王公公在他身后紧赶慢赶都追不上他,喊一句“陛下”,还被祝修云一记眼刀喝了回去。
湖波荡漾,月影照在波光粼粼的锦鲤池上,女子一袭素衣青丝散乱,衣角沾了星星点点的血渍,背影看上去羸弱,无助。
戏腔不断,她像是丝毫未察觉对方靠近的动静,继续唱着那曲子。
“你叫什么名字?”
曲声停住,祝修云在她身后站定,看着女子身影微微一怔,随后,她转身,跪拜行礼。
“奴婢霜儿,见过陛下。”
祝修云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命她,“你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看看。”
霜降仰头,面色比皎洁的月光还要惨白,嘴角的血迹被她擦干,可乌青的伤痕却无法抹除,她惶恐垂眸,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奴婢……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她急急跪拜,祝修云却一把将她拉起来。
“是谁伤了你?”他语气中藏着按耐不住的怒火和偏执,紧紧盯着霜降,“是谁这么大胆?”
霜降试图抽手,却是无果,轻轻拉扯两个来回过后,她忽然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万物重重叠叠看不清虚实。
祝修云赶紧将她打横抱起,看清她身上的伤痕后,面上阴云密布。
“这次,朕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在祝修云无法察觉的角落里,怀中柔弱无法自理的女子勾起淡淡唇角,又转瞬即逝。
好似,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