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误会(2 / 2)

“咦”渔歌子轻咦一声,似乎对宋世明这声东击西、迅猛绝伦的一击也有些意外。

但他反应更快,不见如何作势,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便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飞三尺,恰恰避开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抓。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向前一点。

“定。”

一字吐出,並非雷霆大喝,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遭空气、光线產生了共鸣。

宋世明顿时感觉身体周围的无形空气陡然变得粘稠沉重,如同陷入泥沼,前冲横扫的势头为之一滯。

虽然並非完全动弹不得,但速度骤降了足足三成!

神通!

宋世明心中一凛。

对方果然不是易於之辈,一出手便是能影响环境、迟滯对手的神通手段。

但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体內山君噬魔气血疯狂咆哮,体表泛起暗金光泽,肌肉賁张,力量再度爆发!

“破!”

他低吼一声,硬生生挣开那无形的束缚,身形虽慢了一线,但右爪去势不减,改横扫为斜劈,五道凌厉的血色爪罡脱手飞出,呈扇形笼罩渔歌子上半身!

渔歌子眼中清光更盛,赞了一声:“好气血!好应变!”

他身形不动,左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壁立千仞。”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道半透明、闪烁著淡淡土黄色光芒的气墙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厚重凝实,宛若真的山岩壁垒。

噗噗噗噗噗!

五道凌厉的血色爪罡狠狠斩在气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墙剧烈晃动,表面出现五道深深的凹痕与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將爪罡尽数挡下。

而就在这时,宋世明已借著爪罡的掩护,身形再度贴近!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初入养筋的修为全面爆发,山君噬魔气血如同沸腾的熔岩在他体內奔腾,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骤然明亮!

他不再拘泥干招式,双拳如擂鼓,带起一片暗金色的狂暴拳影,每一拳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巨力与侵蚀气血的煞气,如同疾风暴雨般轰向渔歌子!

他知道对方实力可能远超自己,必须以最狂猛的攻势抢占先机!

渔歌子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单神藏练腑武者手忙脚乱的攻势,神色依旧平静。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在方寸之间挪移闪动,看似惊险,却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拳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双手或指或掌,每每在宋世明拳势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点出,指风凌厉,掌劲绵密,总能恰到好处地截断宋世明的攻势连贯性,將其刚猛无儔的力量引偏、化散。

他这三门神通的运用显然已经炉火纯青!

“定”字诀迟滯宋世明行动,打乱其节奏。

“壁立千仞”抵挡无法闪避的强力攻击。

另一门“清风徐来”则加持自身,让他的身法更加飘忽灵动,感知更加敏锐,总能料敌机先。

宋世明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量似乎並不比自己强横多少,但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力量精细入微的运用、以及神通与武技浑然天成的配合,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自己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猛虎,空有撕天裂地的力量,却处处受制,难以尽情施展。

更让他凛然的是,对方似乎————还未尽全力,更像是在从容不迫地试探、观察。

宋世明眼中厉色一闪,正欲不顾一切展开完全形態,拼死一搏一就在这意念刚动的剎那,渔歌子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洞察了他的想法,目光骤然变得幽深。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凛冽如玄冰的气机,瞬间將宋世明牢牢锁定!

这气机並非实质攻击,却让宋世明浑身汗毛倒竖,心臟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那是远比之前交手时感受到的、更深沉、更浩瀚、更危险的力量底蕴!

仿佛平静海面下蛰伏的万丈深渊,又似古朴剑鞘中隱而未发的绝世锋芒。

在这气机锁定下,宋世明有种清晰的直觉:若自己真敢爆发全部底牌,对方下一击,將石破天惊,自己很可能————

接不下,甚至避不开!

至少是六神藏练腑!

而且绝非初入!

其实力,恐怕比之前交过手的妙行老僧,还要强上一线!

搏杀经验让宋世明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压下了施展完全形態、拼死一战的衝动。

狂猛的拳势骤然一收,沸腾的气血强行平復,他双脚蹬地,身形向后暴退三丈,摆出戒备姿態,死死盯著渔歌子,眼神惊疑不定,更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与权衡。

“呵————”渔歌子见状,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幽深气机悄然收敛,重新恢復平静。

他並未追击,反而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並不存在的灰尘。“反应很快,审时度势,不错。”

他看了一眼因方才短暂却激烈交锋而一片狼藉的偏厅,摇了摇头:“宋武师,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试探到此为止如何再打下去,这县衙后宅怕是要塌了。你我本无死仇,何不坐下谈谈”

宋世明缓缓调整著呼吸,体內气血依旧奔流不息,戒备未松。

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最后瞬间展现的恐怖气机,让他忌惮万分。

但对方所言似乎不虚,若真有死仇或恶意,方才自己暴退之时,便是绝佳的攻击机会,对方却未动手。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躲在角落的王清懿,又看了看神色复杂、已收起玉佩护罩的胡展浩,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气息渊渟岳峙的渔歌子身上。

“谈”宋世明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激战后的沙哑,“你想谈什么”他心中迅速盘算:硬拼不明智,对方似乎另有目的。且听听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渔歌子微微一笑,指了旁边一张侥倖未翻的椅子:“宋武师请坐。首先,容在下自我介绍。在下渔歌子,算是胡知县的一位朋友。

今日在此,一是对王家功法有些旧情关切,二来————”

他目光直视宋世明,“也是对近来声名鹊起的宋武师,颇为好奇。”

宋世明没有立刻坐下,依然保持距离,冷冷道:“好奇所以躲在暗处窥探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或者说,是你们行事的风格”他直接点破了胡展浩之前的暗示。

渔歌子与胡展浩对视一眼,並未否认。渔歌子道:“宋武师果然敏锐。不错,胡知县確是我组织的一员。而我们的组织,便是书会。

今日之举,虽有失礼数,实乃不得已。书会传承理念特殊,行事需谨慎。宋武师崛起之势迅猛,心性手段却如利刃双锋,我辈不得不察。”

“理念谨慎”宋世明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便是怀疑我得了功法会祸乱天下,所以要先掂量掂量我的斤两,再决定是合作、压制,还是——清除”

他的话语直接而尖锐。

渔歌子沉默片刻,坦然道:“虽不尽然,但確有部分考量。

不过,经此一试,宋武师虽杀气颇重,行事果决狠辣,却並非毫无理智、一味滥杀之辈。

方才你暴起发难,目標明確,是为自保与掌控局势,而非肆意屠戮。与我所知某些只知杀戮吞噬的魔道之徒,有所不同。